龄秀坐在妆镜前面，先是用粉匀白了脸、颌、脖，又把一双手抹的白白的，轻轻把胭脂盒打开，拿了小刷沿着窝和鼻梁两侧不轻不重的扫着，慢慢的一张桃脸就这样染来，九龄秀又格外在印堂加了红，更显得俏，最后沾了两片嫣红在左右手掌的两侧，一双纤细柔弱的红酥手也成形了。她又拿了笔，换着手仔仔细细的描了一双的眉，手都不曾抖一，再轻轻的在睛上方画了两重的黑廓，尾墨迹的末梢轻轻的向上挑着。若是睛无神，难免被这厚厚的两廓线压的死气沉沉，但九龄秀睛却是又大又黑，瞳仁里面似有蕴光，等她将线画完，一对勾勒的极其漂亮的凤眸就现在镜里。最后是嘴，大红的油彩先勾本来就小可人的形，然后慢慢填满，再在嘴角两边分别上挑了一小笔，九龄秀抿了抿嘴，对着镜，看着镜中人也满笑意，才，仔细将这些用收好。

刚用黑纱勒完，就听绿牡丹在那边喊她，她急忙跑过去，绿牡丹皱着眉，对着菱镜，：“你帮我瞅瞅。”

九龄秀仔细端详了一绿牡丹已经画好的妆，想了想，拿了一小块净的布，在绿牡丹眉轻轻了两，顿时眉就不那么直不楞登的，而有些模糊。

她又左右看了看，才笑着把镜推到绿牡丹前面，被她这么一，真真是一对似喜非喜的罥烟眉，把绿牡丹的一脸愁映衬到了十二分。

绿牡丹心里满意极了，却嘟着嘴嗔：“就你喜琢磨这些七八糟的！”

九龄秀听惯了，也不争辩，笑眯眯的又回到自己妆镜那边，看了一绿牡丹那边，她正擎了一支蓝汪汪的翠珠凤往上比量，九龄秀心里有了数，便仔细在面盒里挑了一副略小的钻，不不慢的往自己上，待等这些都好了，天也黑了。

说这场戏中间要换两次面和衣服的，但以前贴这戏的时候，常常都是在十分简陋的地方，绿牡丹才不愿意为了她中那些不懂戏的“大老”换呢！

到了九龄秀这儿，她虽然觉得戏首先要过得了自己这关，才能让别人觉得好看，但如果崔莺莺的装扮是从始至终就穿着一衣服，红娘反而枝招展一场一，那也不像样，所以她也只能跟着不变。

今天终于不同了，九龄秀扎好了腰带，又把两换用的面和衣服整整齐齐的摆在桌上，因为齐班特意过来调了好几次，每场都要光鲜亮丽，大有把家底儿掏来给贵客看个遍的意思。

这会儿绿牡丹早就守在大幕后面了，她正要偷偷掀帘看外面贵客来了没，到底什么样，手就被齐班拿着扇敲了一。

这一敲的并不重，绿牡丹却皱着眉，瞪了齐班一，然后不停的朝自己的手气。

齐班没她，而是回对着后台的这一帮伶人，沉声：“都给我放警醒些，这里的贵客，名伶的戏都是常看的，拼了一本事认认真真的演，人家都未必看得，要是你们分了神，你当人家看不来？在台上别给我神瞄飞的，是贵客看你演戏，还是你看人家？”

齐班话音落，他虽然背对着绿牡丹，但大家心里自然明白，他这话里面连绿牡丹都捎上了，这更没有人敢多言语，后台静悄悄的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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