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若是自己想回来，这张家总还是她的家。”姜采青说，“也不必等到过了年，当初说她和我腹中孩反冲，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法，如今壮哥儿都平安生了，也不必在计较。这已经秋了，只等她了月，你便叫她回来吧。”

“婢代秋棠谢过娘了。”姨娘忙说。

姜采青如今想来，这姨娘，当真是个七窍玲珑的聪明人。且看这张家后院，走的走来的来，是人非，各奔西东，除了一个每日早晚去给张家夫妇牌位上香的绫姨娘，如今便只有姨娘活的最安闲滋了。

一个多月后，棠姨娘果真坐着一辆青布幔的车回到张家，青布衣裙，丽依旧，一张素白的小脸神郁郁，低眉垂目，门便在姜采青跟前跪倒一拜。

“娘安好。”

“回来了？”

“回来了，婢……谢娘收留。”

“这话说的，总是你自己的家。”姜采青忙叫罗扶她起来。

“婢听闻小官人生，恭喜娘了。”秋棠说着，便近前来看娘怀里的壮小，接过来抱在怀里，却面黯然，很快便还给娘了，拿一对红珊瑚的串珠算作见面礼。

“一路上可还顺当么？”姨娘在一旁问。本来是一句客的话，秋棠这样，叫人不知该说些什么，分明是没话找话说。

谁知秋棠却平缓说：“婢回来的时候，路上遇到不少官兵，听说是福王的兵，这样大队的兵，也不知到沂州来什么，若有什么不太平的，娘当早早些防备。”

“我也听到说一些。”姜采青说，这事她还真知些，福王从京城一路往北方来，跟当日定王世来的目的估计差不多，一方面拉拢沂州裴家、曹州单家这两大北方世家，另一方面，怕也是冲着北方边关的大量军队来的，无非拉拢积蓄力量，对抗定王，争夺皇位。

不过姜采青也听到风声，老皇帝看来是打算立定王为太了。

她如今虽避居家中，只专心养儿，一心打理张家的庄和铺，尤其棉布生意越发收益可观，平日却也一直留心外的讯息，许多消息都是经由王兆的，从裴六那边传来的。裴六人在沂州，却也时刻留意张家这边，毕竟这张家，有让他不得不牵挂的东西。

“遇到官兵了？不曾惊扰你吧？”姨娘一听忙关切问。

“倒是不曾。”

姨娘叹：“哎，难不成要打仗了？咱这儿离北方边关可近。本朝难得的百年太平，可不要动刀兵才好。”

若只是北方边关，倒不必这样担心了，这里到边关还隔着个登州呢，毕竟朝廷的军队势，战争打到此地的可能不大，姜采青却是担心兵灾。

试想老皇帝既然已经决意立定王为太，这个关福王却还能带着一队兵一路北上，说明什么？老皇帝对朝廷、对家国已经不能掌控了。

姜采青琢磨着，福王既然也想拉拢裴家，应当不会在沂州地界纵容他的人放肆，张家又是和裴家亲戚，故而张家应该没有危机。

再往后，可就难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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