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。妃红搭班已经大半年了，彼此熟识，但未演过对手戏，今次全，她去潘金莲，算是两人第一次搭档。

“筱师早。”

妃红嫣然一笑，袅袅娜娜，走上台来。一披肩发，得卷卷的，今天因为排戏，全束向脑后，松松挽个髻，光洁的额。她的五官特别巧，小小的嘴，小小的鼻，一双细的秋，晶晶发光，仿若总有波留动。她也穿着衣，粉彩，脚上绑了木跷。

“自打搭班以来，就一直听说靳天青练功最勤力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“夸奖了。筱师，这戏以前你会吗？”

“学过昆的，‘见叔戏叔’、‘挑帘裁衣’……‘杀嫂’倒是还没动过。”

“你功夫好，准成。”

“我铆上吧。可算有机会傍靳老板，得傍严实儿。”妃红笑瞄着天青。

天青也笑笑：“您这损我呢。”

社里的人陆续到了，都上了戏台，白喜祥居中而坐，庄重威严，指着一众江湖豪杰演这脍炙人的经典故事。

“好酒！”天青手持，醉步上场。虽然只是响排，不需扮戏，但是姿，神端凝，顾盼之间，凛然便是那盖世的英雄。景冈上，酒助豪，武松一双铁拳打死猛虎，来在谷县巡街，却遇到离散多年的兄。兄弟相见，悲喜加：

“兄弟啊，哥哥我成了家了！”

“噢，我有了嫂嫂了！小弟拜见嫂嫂！”

妃红波转，整整装，理理鬓，踮着碎步迎上：

“我这儿还礼了！”

她也未曾扮上，只一素净的衣彩，轻，薄，贴着腰，比多少华丽衣衫都更引人心。这动了非份之的嫂嫂，回到家里，在房中宛转唱：

“自那日见武松相貌英俊，不由我心儿里暗中。

怎奈他却对我十分尊敬，我满腹的话儿也难云。

适才间送酒菜说二郎要京，

到此时也顾不得羞耻名节，用话儿试他心！”

妃红的波，又俏又媚。不愧是文武昆不挡的名旦，虽然也只是盈盈二十岁年纪，但是风霜历练，走南闯北，仅戏台上这份从容气度，就是班社里许多爷们儿都及不上。只见她跷尖地，款款而行，如枝摇摆，弱柳扶风，轻轻欺近武松边，一京白，糯又甜：

“嫂嫂我，敬你一杯成双酒！”……

白喜祥言，打破这时空的幻像：

“妃红别光顾着段，这杯都歪了，酒早洒了。天青，不要惊橛橛的。武松是大英雄，要不惊。反应大了，份就低了。”

“是，师父。”

妃红笑瞟着那伟岸的大英雄。他一门心思沉在戏里，完全不旁骛，眉略蹙，认真思索着，专心表演他的“堂堂奇男，烈烈大丈夫”。他不接受这送上门来的缠绵意，痛责嫂嫂一番，挥袖一拂，昂首远去，徒留那貌佳人幽怨难当。

这世上，真的有武松这男人吗？

☆、第九章 翠屏山

戏排完了，人去，屋空。天青一都是汗，不想回去更衣，坐在戏台上歇着，一时心翻涌，索躺来，手脚摊个“大”字，仰望着棚。再过两个时辰，日戏就开锣了，接来就是夜戏，这整整一个日夜，又要耗在戏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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