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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樱草给爹爹请安。”

天青双手冰凉，望着樱草，樱草只低着，泥塑木雕一般，一直不声。

“五姑娘到！”

“樱草……”

樱草望着窗外。秋天已经到了，她的院里，树都在落叶，枝一片萧瑟。

先来两个丫环、两个老妈，然后才是樱草。她又穿回了当年九湾告别时那隆重的袄面裙，三镶三的边，在上的领，和她在学校里的样，平素在天青面前的样，判若两人。上两条辫，如今结成一条单辫，抹着油，鬓上倒是什么都没，也没首饰。她的神，也和当年告别时一般的清冷，低垂着帘，衣袂悉悉索索，一声不吭地走到林墨斋面前，福了一福：

“好吧，我跟您去。”樱草放手帕，直起，中仍有泪，神萧然：“希望他看我好好儿的，以后……就不再来了。”

“我知。我知怎么才能简净儿。”

“樱草，这不是真话……”

颜佑甫咳了一声：“五姑娘，这里关键是呢，您得‘好好儿的’。我瞧着这位靳爷，跟您一样，是个烈。您若是跟他实话实说，说是为着怕他被剁了手指，没准儿他当场把自个儿手指剁了。您得把这事儿，说得简净儿。姑娘啊，您若心里真有他呢，得为他着想，别个拖泥带的，牵连得他永远没法安心。”

“我知你是被迫的，别怕，我在这里，有什么委屈，你说来，咱们一起应对。”

“姑娘，喝茶，好好说。靳爷也是通达理的人，话说清楚了，对大伙儿都好。”

“樱草！”林墨斋的目光，从鸟笼上方向樱草：“你还记得我的话吧！”

，是狠了儿，您受了委屈，那肯定的，但是您和靳爷这事儿，既然不被世所容，就必定得有个人受委屈。您受委屈，还是让他受委屈？靳爷已经是个角儿了，十几年的磨练，刚见了真章儿，若是惹事儿来，不能再唱戏，这辈不就废了。您若能忍这一时，让他过了这劲儿，对大伙儿都好。唉，再大的劲儿吧，也总能过去的，将来各自都有个前程……”

旁边的颜佑甫连忙递上茶碗：

“给靳爷请安。”

“靳爷，我要嫁人了，我会过得很好，以后请不要再惦记我。”

天青霍然转。

他不顾一切地迈步向前，蹲在樱草膝前，望着她的睛：

樱草轻轻接过茶碗，搁在桌上，又盯了茶碗一会儿，方开了：

天青呆在那里，一时都忘了还礼。一个多月不见，樱草瘦得离奇，薄薄的双肩支在衣服底，见棱见角。她始终没有正视天青，只低望着脚尖，的睫，严严实实地遮盖着睛。天青心中绞痛，禁不住向前迈了一步：

“谢爹爹。”樱草避开天青，走到林墨斋首的椅上坐，低着，两手叠，搁在膝。天青只能停了脚，又站在当地。

又转对着天青，低着，福了一福：

“樱草，”林墨斋拨着手里鸟笼：“这位靳爷，气不小，说你心系于他，不会嫁给旁人。你亲自给他说说，胡家老三是怎么回事。”

“坐！”林墨斋喝。

天青脑海中，仿佛整台锣鼓丝竹一齐炸响。

☆、第十二章 红鬃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