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良至居然能如此健谈，还是跟一群凡人。这事儿比这村有意思多了，魏昭往日一直知，公良至其实和他一样，骨里有几分傲气。

人们说起乾天谷的天之骄，第一便会提到魏昭。魏昭凡事都要到最好，格十分张扬。有他这个惹的家伙对照着，人们时常忘了，比他低调许多的公良至也是十九岁筑基的天纵之才。

人中龙凤，哪会全无傲气呢。

年轻时的公良至也傲得很，骄傲得相当隐秘，只显一副一心向的冷淡模样。绝大多数人都不了他的，他不会把一时间力浪费在他们上，大分涉的事都是魏昭来的——魏昭此人力旺盛，随心所，倒是很乐意随便与猫猫狗狗聊上几句。

魏昭在浴桶里睁开睛，看着不远闭目静坐的公良至。十年不见，公良至的廓成熟了几分（鉴于修真者的外貌本该在筑基后再无变化，这可不是什么好事），眉目柔和，笑容和煦，端得是君如玉。时光如刀，也不知这些年里发生了什么，竟把一柄锋芒毕的宝剑磨成了这样。

奇哉怪哉，魏昭还以为未来将切他如切瓜的公良至会变得更不近人呢，怎么反而变和了？不过话说回来，十年就能让冰刀变温，几百年自然也可能让温变冰川，光无不外如此。

或许觉到了魏昭的目光，公良至睁开了睛。不等他说话，魏昭率先开：“就这么守着我，会不会耽误修行？”

“你怎么知贫没在修行？”公良至说。

“我听说修行都要在僻静呆着，”魏昭说，“带着我，在这俗世里奔波，没法修行可糟了。”

他摆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，好像真在为此担忧似的。

“无妨……”公良至说，“红尘当中亦可修炼，此为修心。”

魏昭对公良至刮目相看，心中还生一淡淡的惆怅。他想公良至你这厮行啊，几年不见，用截去尾的真话撒谎的本事炉火纯青，随随便便就能信手拈来。

修心？修心那几年，他们可是一块过的。

幼童上了乾天谷，到练气五层前不得山，而练气五层后会山历练一年。一年历练后回山，由师测试，看这人适合修有还是无，后者直接回山闭关修炼，前者在山历练，红尘而不染红尘，是为修心。

魏昭突破练气五层那年，生生压了一个月修为，等公良至突破后一起了山。他山前就知自己只适合修有，结果果然如此。魏昭一到山就如鱼得，只觉得乾天谷外的天地无一不好，念无比通达，所虑者唯公良至而已。

公良至是个孤儿，从没提过被师傅带上山前过得如何。事给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，给他穿什么他就穿什么，没什么特别中意的东西，好像也什么都不讨厌。有一次陆掌门与月观的傅真人棋，傅真人不慎将法炼心盒打翻在了公良至脚，公良至居然在那能引心中恐惧之的法前面不改，安安静静地将之捡了起来。傅真人抚掌大笑，说此若修无，必定前程似锦。陆真人笑而不语，颇为自得。

他们是兴了，魏昭可一都不兴。要是公良至修去修无，魏昭怎么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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