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睁开睛的那一刻微微笑起来，因为面前是家中草庐的墙，因为背后有一双贴着后心的手掌。

魏昭知他醒了，撤掉手，他居然又倒来。魏昭伸手去扶，手指不客气地扣着公良至的脉门，险些爆了：“你在搞什么鬼？”

“我想醒得早些。”公良至一派无辜地说，“未料会有此后果。”

什么后果？醒来后也不能自行调节真气的后果。在恢复前，一真气絮就需要魏昭调节。

魏昭疑心他玩苦计，又不能为此撤了手，否则快一个月的努力都前功尽弃。他着脸将息送，公良至最后一自我防御也在主人的主动撤防消失，于是魏昭便能探查到公良至病恹恹的一颗金丹，黯淡得像枚夜明珠，像个破破烂烂的车。把金丹拆了再回去，哪是这么方便养好的伤？你当金丹是件衣裳么。

公良至大半没说谎话，这伤势的确不得假，要是能一睡去温养上一阵，的确可能恢复最低重启置。可他不说魏昭也知，这等形式他只能全力让自己早日清醒，一觉睡去变数太多，公良至赶慢赶只想早日醒来，哪里敢赌几个月。

于是比魏昭预计中早醒一个多月的公良至像个不足月的早产儿，将病弱行到底，一副说几句话就要昏迷的样。

魏昭在玄冰渊的时候经常想，要是他回来见到了公良至，他们能说些什么。

没看完的时候，他决心编一个绚丽的故事，讲述玄冰渊除了瘴风外还有仙境，有仙人见他生得太好，非要把他留来当徒弟。他们分离的那些年呀，他在面参加了仙人的宴会，宴会上吃仙果，饮仙酿，闲来与灵兽玩耍，与仙人斗智斗勇，等他好不容易来，猛然发现已经过去了若年。一都没吃苦，真的，沙漠里有绿洲，玄冰渊怎么就没有仙境呢？正所谓极必反，否极泰来……

等魏昭心里都盛满了恨意，他又想事无细地说完真实的经历。他要说玄冰渊的瘴风何等砭骨，一阵阵都如钝刀割，耗空真气时待在面就像被一刻不停地凌迟，偏生他是真龙之属，顽至极，片成个骨架又会慢慢回来，嘿，以前祖母笑骂他是个“刀”，这还真准了。他要对公良至说：你要是拿个小碟放边上，每天能拿我掉来的吃一顿。他要说：要不是我没了龙珠，我也不会轻易被恶念侵，神魂也天天被刀割。他要说：我天天都想见你，十年，你没来，没人来。

他刚刚离开玄冰渊那会儿，若非意志力已经在十年锤炼钢浇铁铸，真想直接跑到公良至面前，问他对自己的境遇知多少，十年来变了几分，为什么今后要对他刀兵相向。等因缘际会与十年后的公良至重逢，魏昭想在他面前屠村，问他对心中白月光变成大王有何想，他表态，问他要站在哪边。魏昭能嘴不停地说上几个时辰，双刃剑一又一，把一切血淋淋真相掀开，何等酣畅淋漓。

每一个设想中，魏昭都以为他们有许多许多话能说，但真掀了，发生了这么多事，他们居然什么都不说。公良至面如常，仿佛面前的不是死而复生、由正邪的大，也不是分离十年的至好友。他不问，不说，天天只讲些无聊的废话，等魏昭忍不住想再撕破一次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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