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行很清楚，他是自有他一章法的人，绝不会大意到忘记要回文定婚书。

“我是怕我妹终有一日想明白了，到底还是放不你，那只要婚书未还，便是你并不甘愿，我也非要你成全了我妹的心意不可。可今日我才知，是我多虑了。”

杨慎行忍住翻白给他的冲动，静静听他说去。

“就我所知，定国公世之位，杨家原定的人选是你，”沈珣之角有散不去的笑意，满欣地打量着这个险些无缘的妹夫，“两年前你去了剑南回来之后，你五哥便受封了世。若我没料错，世之位，是你自己放弃的吧？”

对他这个问题，杨慎行选择抿不答。

沈珣之却像是打定主意要一吐为快，喝了一茶又接着：“说服兵、拉梁锦棠，这两年间你费了多少心血，不说我都猜得。就算你聪慧过人，两年前就猜到河西军与剑南铁骑终究会走这一步，你也不可能在当时就十足确定，最后被推来放在台面上的人一定是沈蔚。”

“但你放弃了定国公世之位，仕后只选择无实权的鸿胪寺卿，几乎将自己放在了离弘农杨氏心最远的边缘……除了不能与弘农杨氏彻底切割血缘之外，你能的都了。为的却不过是，有备无患。”

见杨慎行尴尬地撇开，沈珣之笑意愈发欣：“你防的就是，若最后被推来的人当真是沈蔚，你和她之间，也绝不会走到无能为力的地步。”

“当初旁人总以为你对她并无太的，可你甘愿冒着最后一无所有的风险早早清除所有障碍，也不愿冒一丝失去她的风险……若这还不叫义重，那我不知为何。”

要不怎么说沈珣之非池中之呢。

前后所有事略一串起来，便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睛。真是可怕到让人想就地隐形。

虽向来不喜与人谈论自己的私事，杨慎行还是很快敛好心绪，收起那份被人看穿的尴尬，认真回瞧他，郑重请托：“这些事，请大哥不必向谁转达。我行事自有我的考量，无论在哪个位置，走哪条路，我都自会有所作为。”

他并不想拿这些事去与沈蔚换什么。

世之位，实权的官职，从来不是他的志向。他自会担负起弘农杨氏孙的职责，但那并不会影响他过自己想要的人生。

一直以来，他都是清楚自己要什么的那人。

沈珣之笑着起掸了掸衣摆：“你这一声一声的大哥叫得可顺了。但若我妹不松，这件事上，我还是不会帮你。你是知的，在我家，妹们想怎样就怎样。”

虽然他此时已觉得这厮还算不错了，可他家妹的意愿总是于一切，这是沈家铁律。

“我明白，多谢大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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