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可惜，严其华既薄寡义，又没本事养妾，只能这般偷偷摸摸地，提上就可以翻脸不认。

严清怡压心厌恶，接过薛氏煮好的艾叶茶，恭恭敬敬地倒满一盅，笑端到严其华面前，“爹喝茶消消暑气……刚听曹婶说衙门招人学武，让阿昊也去吧，没准还能被选中当差。”

严其华在外尝过野趣，回家又被薛氏殷勤伺候，心里颇舒畅，稍思量便答应了，“行是行，可每年二十文，而且铺里没人帮忙，项怕要少了。”

严清怡心知肚明，连忙：“我手里还有些银钱，足够阿昊这两三年费，顺便也让阿昊跟着学写字，以后有了差事总得会写自个儿名字。”

严其华啜两茶，瞧着严清怡俏生生的小模样，笑了，“就依你。”

他知严清怡有钱。

街坊邻居都说严清怡得了财神爷青睐，一串玉兰，一篮齿苋都能卖到十几文钱。虽说她时不时给家里添置东西，可一年算来至少能攒上百文。她摆摊三年多，估摸着有半吊钱了。

他老早就想抠来用掉，可薛氏非得说留给闺女攒嫁妆。

现在有机会，总得让严清怡往外掏儿，反正以后要送去的，攒什么嫁妆？

第7章 不值

夜里，严清怡思及严其华的所作所为便无法安睡，隐约听到南屋似有责骂声，可屏住气息仔细听却又没了。

也不知几时睡着的，及至醒来，天已经大亮。

薛氏已经好了早饭，正在灶间地上摘豆角。

灶间是北屋，光线昏暗，可严清怡还是瞧见她眶略有些红，似是哭过的样。

严清怡正要询问，就听脚步声重，严其华担着两桶走来，“哗啦啦”将倒大瓷缸里，一言不发地又挑着担去。

家里没有井，吃要到胡同的腾蛟泉去担，夏日用多，每天需得担两次才够。

，家里确实离不开一个力壮的男人。

严清怡暗叹气，蹲在薛氏旁帮忙，“豆角是中午炒着吃的？”

“嗯，”薛氏简短地应着，手动作丝毫不停。

严清怡犹豫着，低声：“娘，要是有事别一个人撑着，你还有我，我已经大了。”

就听薛氏发短促的泣声，泪而，落在半旧的青碧衫上，洇浅浅淡淡的。

不过数息，薛氏已收了声，“去叫阿昊他们起，等你爹担回来就吃饭。”

严清怡去里屋将两个弟弟唤醒。

及至吃饭时，薛氏脸已恢复了往日的平和，利落地给严其华添饭，又低声告诉严青旻慢吃。

一家五其乐。

严清怡明白，这个家看起来有多和，薛氏就有多隐忍。

饭后，送了大小三个男人门，严清怡洗了碗筷，寻一炭笔坐在杏树底画绢样。

薛氏将冬天的厚棉袄都找来搭在竹竿上晾。

严青昊的还能凑合着穿一年，而严青旻的已经小得不成样。

薛氏便也坐在树底，拆着里面棉絮，边拆边：“阿清，娘没事，一时钻了角尖。你呀，小小年纪心思那么重。看你两个堂，有件新衣裳穿能兴好几个月。”

严清怡歪笑，“昨儿娘刚说我成大姑娘了，今儿又说我小小年纪，到底是大还是小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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