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节分明, 指腹密布着一层薄茧, 摸上去很糙。

可就是这双手, 曾把她从李实手里救来，曾笨拙地安过她，也曾奔波千里，死恶贯满盈的朱贵跟傻。

严清怡轻轻将手覆在他手上，学着他之前的样，手指一嵌他的指，握住他的，很认真地说：“林大哥，我觉得你还是要慎重些，罗阁老跟潘清共事多年，断无可能只凭你一面之词就厌了潘清，反而容易打草惊蛇，让他提前有所准备。不如你先慢慢收集他的罪证，等到合适的机会，一招毙命免得后患。”

林栝抿着，“我已经搜集了许多证据，往年西北来粮草，都得事先打。即便如此，运过去的粮米也多掺杂陈年旧粮，有些棉衣本就是柳絮填成，本御不得寒气。若是他敢狡辩，宁夏许多将士敢在御前与他对峙。”

严清怡摇摇，“从京都到边关，途中差不多两个月，若遇到雨雪天气，会耽搁更久。兴许是押送粮草的军士半途掉包了，又或者征收上来的粮米就有以陈充新的，再者还可能是掌库房的大使渎职。潘清最多是个不察之罪，罗阁老申饬几句或者罚几个月的俸禄就可以开脱……林大哥如果实在咽不这气，见到罗阁老的时候，就将潘清如何刁难你抱怨一，顺便试探试探罗阁老是何态度。”

林栝思量片刻，从怀里取一本折，“我原是打算呈给罗阁老的，不过你的话有理，我先就事论事，其余再徐徐图之。”

折足足五页，详细列举了这七八年来宁夏军士京运军需时候奉的品、每年粮草军饷的缺额，还有经手之人，有名有姓的。

严清怡慢慢翻着，越翻越心惊。

上面写的很多东西，在前世，她都见过。

那张彩绚丽的波斯地毯就铺在她床边，光着脚踩上去柔和，便是在大冬天也觉不到地面的冷。

那对冰裂纹的哥窑觚供在正房的中堂，苏氏冬天用来梅枝，夏天则供着红、粉的木芙蓉。

还有那赤金翠的面……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，之前给张弦张阁老贺寿那天，罗雁上就着一支翠的蝴蝶簪。

很显然，折上至少五成的东西，是通过潘清的手了罗家。

足有七八年之久。

就是说，前世她锦衣玉的生活，很大程度就是来自罗振业索取的贿赂和克扣的粮饷。

那个时候，她满脑就是穿什么衣裳打什么首饰，平常除了弹琴就是读书，再就是针线活儿，整天养在宅诸事不问诸事不懂。

可罗士奇为罗振业的嫡，知不知罗振业的所作所为？

而苏氏主持一府中馈又知多少呢？

假如折属实，那么前世罗家家败并不冤，但是，不怎样，苏氏生她养她，护她教导她。

她前后两世活了二十多年，只有那段日最是无忧无虑，最让她怀念渴望。

严清怡心如麻，双手意识地抓折，几乎要搓成一团。

林栝瞧着她晴不定的脸，问：“阿清，你觉得这折不妥当？”

严清怡神思不属地抬眸。

去宁夏两年，林栝了许多，肤也黑了许多，面容较之往日更加冷峻，双地抿着，脸颊旁廓分明线条刚，可黑的眉，看向严清怡的眸里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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