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有人甘冒天之大不韪重提旧事，大概是早就不想活了。老嬷嬷轻拍着太皇太后的背替她顺气，里也渐渐渗些光。

，把脸贴在孩的额上，蜷缩着俯去。

“殿，您不会忘！”乐妃牢牢盯着面前被女搀扶的老人，幽幽：“崇景十五年晋王号为大行皇帝奔丧，引军京，篡得皇位……”

“我养不大他了……”

四十年前安帝篡位娶嫂，崇景十五年末沈皇后生了遗腹靖北王，第二年安帝又立了刚生的皇为太，是为先帝。

太皇太后虚扶一把，了气，皱眉问：“皇后同你说了什么？”

“这儿没有旁人，你说就是了。”太皇太后走到桌边，就着温服药，“我明白你的苦心，给太后和皇后看都是为了这孩，我虽帮不了你什么，但皇是陛血脉，若有人害他，我这个曾祖母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
她也看着孩，轻轻地念，“对不起……娘亲没有能力让你平安大呀。”复又抬起，神清明地仰视着发白的老人，“陛卧床多日，我担心他，也担心孩，我知他希望我

“请殿让郡主归国！”

“住嘴！”掌事嬷嬷就要上前将人拖去，只见太皇太后一晃几昏倒，忙握住她冰冷的手，扶她半躺在榻上。

乐妃仍没有起，将双膝往前挪了半寸，黑白分明的眸里迸发异样的光芒。

孩仍在熟睡，埋在绸里的小脸像月亮，呼带着丝温，安恬地在她的臂弯里。

“他们给母吃药……”她搂着孩，泣不成声，“他们、他们要害他，他们要害我的儿……殿！您救救他啊！您救救他！”

太皇太后被她激烈至极的言语刺得浑一颤，听到“晋王”二字不由连连后退，咬牙：“放肆！你竟敢——”

“郡主是您的心，可这孩也姓苏，也是天家人，请您也为他考虑考虑以后吧！”

乐妃自顾自说着，忽然停来，微张着没有血的嘴，大颗的泪不住落。

太皇太后蓦地转，“胡言语！”

她声嘶力竭地喊：“您心中已经有数了不是吗？您默许陛的法，太后和相爷要拿郡主局，她已经脱不开了！我只有这一个儿，以后也不会再有了，宇文氏若守不住边关，大梁至少还有一名皇室血脉能得到庇护！如今国朝是什么形您再清楚不过，我的祖父、父亲、叔父只因忠于陛弹劾左相，就都被构陷诬蔑，不明不白地冤死狱中，若有一日宣平候了两朝之前的晋王，连这孩也保不住了！”

太皇太后看着那孩。

“皇后不让我抱他！这是我的儿，是我怀胎十月把他生来的……我不敢给他吃东西，他看着我哭，我也哭啊，可是我不敢，不敢让娘给他喂，他会连我都认不得的！”

“他很久没喝过了，他饿啊……我不知怎么办，只能往米汤里加安神的药，他好不容易才睡着……”乐妃坐在地上嚎啕大哭，“我对不起他，我不是个好娘亲，我都没有抱过他几次……”

两人相对无言，过了很久，一线压抑的呜咽钻殿沉闷的空气，如同绷得极的弓弦在冷风中战栗，又像垂死的动发最后的挣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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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手指痉挛了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