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愣地望了他片刻，抱着枕翻了个，半天才混不清：“我再睡一会儿。”

可这次是他们不安分，怨不得他。

“厚葬。”

沉沉的帷幔被掀起一角，屋里仍是黑的，暗中却有双睛明若曜石。

王放慢慢地把手臂从被里来，她攥的，一时半会还没法榻。他只得微叹气，一面轻拍着她的背，一面拎过个枕代替他的肩膀。她的病没有加重的表现，白日里还能神百倍地看诊，他只希望那不是故意给他看的。

樊七弯腰站在屏风后，额上冒些许冷汗。消息刚传来他就报了沉香殿，今上正在歇息，可卫家人的事虎不得。

晨风撞击着悬挂的铁，叮当一响，近昭元殿的雅乐恢恢奏起。

远远的鼓声响起了，今日的朝会不可缺，匈上了火漆的信每天雪片似的飞到案上，不久就要决定。

卞凝重：“和匈接的特意说，那边再三要求递到秦夫人手上。”

他未停步，扫了描金的信函，“这回又是谁的。”

他看着就忍不住笑了，燃起烛火逗她：“今日礼要在朝上责问我你的官职，你是想作为院判从官署被抬，还是从籍上杜撰的县城洛？”

“婕妤在西行的车里自尽了。”

罗敷在他边一向睡得死沉，这时竟迷迷糊糊睁开了，眸蓄着濛濛的。

耳畔听得风响，王放令樊七先行，面前多了个脸怪异的卞。

只一瞬，今上便打回纱帘，压低嗓音从帐中吐两个字：

——陆卫两家若有遗存血脉，只要安分守己，王放此生都不会再动。

王放掐着上朝时辰，取过来放袖袋，心中又着实不舒服，遂扔给他：“殿外候着。”

朝会要开始了。

他曾说过不会让她像自己的母亲或元皇后那样，她应该好好地她喜的事，治病救人，而不是如今这般，连自己的命都无法掌控。

他伸手过去试试她脸颊的度，被挠了一爪，笑披衣榻。

……枕边人。

“匈太皇太后手剳，”河鼓卫统领低声，“怕是那位来要人了。”

走几步，罗敷方扬着小声：“官署吧，离你近些。”

榻上的被瞬间团成了个球。

若卫清妍真的想死，他可以把她和卫氏族人葬在一起，若没这个胆，到了僻远之地，任她自生自灭，他已经仁至义尽。

仍要厚葬，不仅是为了将来给卫氏昭雪，还要践行从前的誓言吗？樊七应了声诺，又通报过时辰，悄悄退。

是不是他杀戮太重，所以枕边人才频频事？

前些日他确实去了城南，在涤尘观里走了一趟，卫清妍无意隐藏事实，一心求死。六年前他让她逃过灭门，现在将这条命收回来也不是难事，但彼时望着静室里卫喻的牌位，他忽然动了幽微的心思。

骄刺目，路边的茶摊生意红火，棚底

“婆婆，她只比阿秦小三天。”

第171章 老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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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季卯时的天空已泛白，昭元殿前文武百官陆续登上白玉阶。齐的走廊穿梭着忙碌的侍女监，走过一园，殿门遥遥在望。

他见她真信了，转：“你怎么会认为我舍得让你寝殿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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