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的农村实在是不太富裕，房还是很老旧低矮的平房, 老陈租给他们的这间房朝西, 大概是朝向实在不好，从早到晚见不到什么太, 在燥的北方竟然都有一淡淡的霉味儿散发来。

纪开飘来就拧起了眉，张晗的病刚刚有儿好转, 住这样的屋会不会加重？

好在屋收拾的还算净, 炕上的被褥看起来都是新换过的，叠的整整齐齐, 颇有年代的脸盆架上搪瓷盆和巾也都是新的。

看来老陈有个勤快的妻。

纪开正想着，门便传来一把朴实洪亮的中年女声, 一个圆脸的阿姨系着围裙走了来，她笑的十分朗, 看起来很好相, 跟黑脸的老陈完全不是一个风格。

老陈见到媳妇也不再黑脸了，难得一笑脸。开却还是有些别扭的埋怨：“怎么又这么早起来了，不是跟你说天冷了早上多睡会儿, 这天还没亮呢, 儿好容易考去省城了, 家里也没啥事儿了，你还瞎忙活啥？”

虽是埋怨, 但却满满都是平凡夫妻之间充满烟火气的关。

老陈的媳妇朗的笑着摆手：“我就是劳碌命，忙习惯了，哪里闲的来, 没叫就醒了，醒了就睡不着了。今天这么早就拉到客人啦？几个人呢？住的吗？早饭吃了吗？吃儿啥？我给去。”

媳妇一边拿块抹布闲不来的着厢房的桌，一边不住的问。

老陈耐很好的也不打断她，听她一连串问完，闷声答：“你多睡几天就习惯了。今天运气不错，送了菜回来就拉到人了，就一个人，住的。城里小伙弱，不知是不是土不服，还没到地方就闹肚呢，上厕所去了，等他来了你问问他吃啥。我吃啥都行。”

老陈媳妇听了哎呦一声：“那得清淡的，土不服闹肚说不准，严重起来都能拉脱。”说着往门望了望，压低声音问。“这小伙，也是冲那墓来的？就一个人？还不好，怎么也敢这事儿啊？”

老陈哼声：“要钱不要命的人多了去了，咱不那闲事儿，赚咱的钱就行了。”

老陈媳妇摇摇叹气：“城里人真是胆大，那墓里的钱也是好赚的？昨天我看隔住的那几个又伤了两个，床都不了了呢。你说这小伙一个人，万一有个三两短，住在咱这儿，咱怎么跟人父母代呢？要不你劝劝他？住两天看看风景回家去得了……”

老陈蹲在门了烟，“那闲事儿，他要真去墓里，了事儿就不来，来了也不是在咱家伤的，代也不到我代。”

老陈媳妇不乐意了，抡起抹布在他宽厚的背上轻轻了一：“说什么浑话呢？谁还没个孩啊？人心都是的，你想想你儿要是在外面这冒险事儿，你啥想法？”

老陈不耐烦的站起：“我啥想法？我给他打瘸。”

老陈媳妇又拍他一：“少犯浑，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打听打听，能劝劝还是劝劝，小年轻不懂事儿，咱不能看着人往坑里。”

老陈把烟丢在房门踩灭，不耐烦的答应：“行行行，知了。但咱农村人说话，人城里人能听？”

老陈媳妇叹气，“听不听的，咱心意尽到了，心里总归踏实不是？”

老陈嗯了声，不再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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