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太太脾气好得一天世界，哪里舍得说她，老爷也不发话，到如今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，连早上的刺绣课，她都多半懒得去上了。

她边人，也就是绿松，三不五时还劝劝蕙娘，“女红可不能落。”这份心意，蕙娘是领的，她一撇嘴，难得发嗔，“就你我，啰嗦。”

绿松也就这么一说，她排棋盘来，在蕙娘跟前坐了，两人便不再说话，一时屋只有零星落声，同屋角铜炉，那香灰落地的簌簌声。

“十四姑娘都病了，您还这么闹她……”过了一会，绿松开了。“要我说，这件事老太爷不发话，太太看着也没打算认真数落她，您就别掺和了呗。现在，可比不得从前了……”

一屋十多个丫鬟，能把话说得这么直的，那也就只有绿松了。蕙娘有意逗她，“比不得从前？什么比不得，哪里比不得？”

“姑娘！”绿松凤一眯，多少带了些嗔怪，她轻轻地又摁了一枚棋。——到底还是顺着蕙娘的意，把话挑明了。“从前您是守灶大闺女，教妹妹，那是份所应当，也没人说您什么。现在有了弟弟了，家里的事，咱们就不着那么多了……”

一边说，她一边不禁也叹了气，撩了蕙娘一，又垂了去。

从姑娘脸上，那是看不什么端倪来的，从小跟在首辅边，城府工夫，早就学了个十成十。可朝夕相，姑娘心里怎么样，最清楚的还是她这个把总大丫环。从前焦家没有男丁，定了焦清蕙承产招夫，焦家万贯家财、如云仆从，谁不把她当作未来的太女，打起十二万分神服侍？她一句话，比四太太说话都还好使，不论是教文娘也好，盘家中生意也罢，家里谁也都没个不字。可自从焦四爷丧期，遗腹焦乔生，这两年来，姑娘是一天比一天更空闲，自雨堂尽奢华依旧，可甜苦自知，有些事，底人能觉得来，上的十三姑娘，难就觉不来？

可份变了，心一时难变，蕙娘对文娘还是那样居临理所当然，以前文娘还不好多说什么——嫁了，得指着给撑腰呢。现在就不一样了，要不然，她早就过来认错了，还能装神鬼借题发挥，想反过来把蕙娘扳倒？

还是那句话，这些事，绿松能想明白，蕙娘肯定也能想得明白，只是姑娘倔得很，自己要不劝，她一气上去了——

“你的担心，我心里也明白。”蕙娘也落了一，她轻轻地叹了气，“你就只放心吧，你姑娘心底有数呢。”

“可您这一个月，心事看就重了。”绿松禁不住轻声嘀咕，又和蕙娘嘴。“就从孝摆酒那天起，我就觉得您变了个人似的。说不哪不一样，可又觉得哪都不一样了……”

焦清蕙神一凝，一瞬间周气势竟有些沉重，过了一会，她才渐渐放松来，数着棋儿低声说，“我不是为了太和坞的事烦心，烦的那是别的事儿，说了你也不明白。”

太和坞是焦乔的住。

绿松咬住嘴，不和清蕙争辩了，她仔细地审视着棋局，过了一会，便小心地在边路落了一。“今早，十少爷那番话，现在怕也传到月山房了。”

这十年来，自雨堂从来都是焦家最心的院落，自雨堂里的大丫，哪个人面不广，能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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