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他未必会死，她相信他能活着回来。她不能要求自己的女陪她一起赌，但她自己能够留来，拿自己的命来赌上这一回。

蕙娘忽然觉得有几分好笑，她勾起角，微微地笑了起来，叹，“从前我实在不懂，为什么有人总是放着坦途不走，要走小路。原来真到了这一步，确确实实，还是有东西放不的。”

话说，决心更为定，她目注焦勋，诚恳地，“你们走吧！去新大陆，把文娘和葭娘带走，若是乔哥愿意，也带他去。现在开始布置，正是时候。若是六月过了，仲白还没有一消息，你们就上动。”

焦勋神一动，“那……两个哥儿呢？”

“他们是不能轻易离京的。”蕙娘叹了气，“现在这个时候，更不能妄动，他们一走，我们和鸾台会更是没有回旋余地了。到时候见机行事，先把你们送去再说，现在山东、日本一带应该还有船过去的，到时候实在不行，我也一样有办法脱！”

“您是说——”焦勋若有所悟。

“和鸾台会厮混了这么多年，手里没有几个把柄还像话吗？”蕙娘淡淡地，“桂家和鸾台会之间的首尾若是暴来，只怕他们会死在我前。”

而桂沁不就正在海军里吗？而且，还是个能够一手遮天的总督级人……

“虽说有些行险，但还不是不能办。”焦勋亦未持要将蕙娘一起带走，他，“既然如此，回去以后，我就调转力量，先去暗中办海的事。现在海禁森严，此事只怕还需多费一番功夫。”

“海禁再森严，也一样是有漏的。广州就是开埠的港……机会还是有，只是要格外小心，别被燕云卫抓住了线索就是了。”蕙娘蹙眉，“这件事你只怕要亲自去广州办了。杨七娘现在人虽不在广州，但她在广州基厚、消息灵通，你又曾在她家寄宿过一段日，在广州万事要小心些，若被发觉了，那才叫真的走投无路呢。”

焦勋自然应允，“你只放心，如何遮人目，我有经验的。”

正事说完了，两人一时沉默不语，过了许久，蕙娘才，“如果真去了新大陆，在那边，你给文娘找人家，让她嫁了吧……正好，本来年后就让她去广州的，现在把她打发过去，要走也方便一些。若果之后不能再见，到了那边，你们要互相扶持，不论是文娘还是葭娘，我都在你上了。”

“不要说这样的话。”焦勋低沉地说，“将来必定还有再见之日的。”

他的语调里，也隐隐透了少许难得的烦躁，两人又沉默了来，过得一会，焦勋又问，“你预备等他等到什么时候？文娘还好，葭娘毕竟是你的骨，期不见人影，容易勾动疑心……”

蕙娘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，她想了想，便耸肩，“等到我觉得再等不来的时候。”

焦勋沉默许久，方才意味地，“那说不准，就是等一生一世，等一辈，也都会等去啊。”

会这么说，已经是看了蕙娘对权仲白的心意了，不知如何，她觉得自己此时应该要笑一，但这笑却完全挤不来，只留一片微弱的叹息，她低声，“这一辈，应该就是他了。”

焦勋垂，轻轻挥动锄，茫然地锄着沃的泥土，过得一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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