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璧霍地站了起来，发似的将桌上的一本本书拂地去，双手撑着桌面，中又是愤懑，又是不甘。

“我不是秦桧！也不是贾似！他们是投降卖国！把大好江山拱手送人！可我不是！我要是想着荣华富贵，一年前蒙古人刚刚开始围惠州的时候，我早就降了！他们招降我，又不止这一次！我……我持了这么久，害得自己的妻儿离失所，我把我亲手培养的学生兵卒遣到战场上送死，我图什么？我倒想净净地战死沙场，革裹尸，给后世留一个好名声！可别人呢？我还能让别人陪着我一起死？奉儿，你是没看到广州城现在的样……你知不知他们在广州杀了多少人？你知不知那城里还有几栋完整的房？”

他说着说着，里便泪来。蚊看到了，又惊又疑，一肚的恶毒诅咒也就再也说不。

文璧蹲来，轻轻抚着她的发，又说：“三年前，他们攻破临安，三北上之时，宋室就已经亡啦。那时候太皇太后就了诏书，让全国各地停止抵抗。我现在……也算是奉诏。”

她忽然又生气了，“可是爹爹是一直在和蒙古人对抗的！别人都说他是大宋的脊梁！”

“我知，你爹爹比我得多……”文璧颤着手，手指在一张地图上慢慢着，“可是你知不知，从去年年初起，元军大举攻广东，周边的郡县全都望风而降，惠州早就是一座孤城了。我和朝廷不通音讯，守得越来越吃力，每打一仗，就是消耗这座城的元气。你爹爹被擒，督府军全军覆没，朝廷的师全在崖山，缩不，我……我是四面楚歌！我不知我还能守到哪一日，不知会不会哪天醒来，看到的就是一片屠宰场！惠州的二十万百姓，要我拿他们的命赌注，我不到！”

她看到二叔浑浊的泪，不由自主地也呜咽起来：“可是……可是你也不能帮蒙古人……外面都在传，他们是要把汉人杀光的，要把我们的田地都他们的牧场，你……怎么能他们的官……”

文璧低，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，许久才说：“很多年以前，成吉思汗有一个宰相，叫耶律楚材。他不是蒙古人，可他曾劝谏成吉思汗少造杀业，惜民力。因为他的一言止杀，活来的百姓不计其数。”

他打住话，不再说去了。但蚊心中隐隐不安起来：“你，你想耶律楚材？”

文璧寂然一笑，重重地叹了气：“我哪有那份本事。”

她茫然了。二叔的话似乎句句都有理，又似乎句句不对。但她不会再打他、骂他了，反而觉得他很可怜。

文璧轻轻搂了搂她，声音忽然严肃起来：“今天二叔跟你说的这些话，休要对外人说。你是个聪明孩，心中会有分寸的。”顿了顿，又：“你也累了，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。我还要去准备给李恒的回礼，去和同僚互相拜年，就先不陪你了。”

第30章 离朋友尽，幽佩为谁哀

蚊，抑或是奉书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裹着丝绒被躺在床上，睁呆呆地看着天板。那短短一个早晨的见闻，她用了一整天才完全接受。她一会儿哭，一会儿喃喃自语，一会儿蒙着被，只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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