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终于撑不住了，被束缚的双脚已经麻得失去知觉，一晃，整个摔在泥里，好好一新衣一不能看了。

阿染叫：“小！”急忙把她沾了泥的发拢好，扶她慢慢站了起来，自己则转地福了一福。

对面的人似乎笑了一笑：“这便是文璧的闺女？生得秀气嘛。你在这儿什么？告诉我。”

那声音并不大，可是却震得奉书心中狂，两年之前，她和三躲在空坑村的民房中，就曾听到他大声训斥，令将全村老少一齐屠戮。那时他说的是蒙古话，可他那语气和音调，她一辈也忘不了。

然而李恒的面孔，她却从来没见过。她不敢抬，像大家闺秀一样双盯着地面，看到的是一双沾着泥的靴，靴尖尖的，用羊线着。他后还有几个军士，一支支枪杆着地面，一个个蹄微微陷在稀泥里。

阿染不住小声促她行礼回话，她却浑然不觉。心闪过的，是串在木桩上的尸，是空气中鲜血和熟的味，是三肚上的箭，还有蝎那条她不敢看的……她全被恐惧攫取着，不敢动弹。

李恒呵呵一笑：“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。快回去收拾收拾罢！免得待会儿吓到你。”

奉书失魂落魄地被扶轿。她看到江边大路上不知何时来了一大队车仗，无数竖立的枪被小雨洗得锃亮。一晃，轿离开了。她听到有人在外面吆喝，驱散人群。似乎有个卖纸钱的小贩摔倒了，咕咚一声，板车翻在路边。随即又是几声女人的尖叫。

等她回到二叔府里，把全的泥洗净，又换了衣服，便听说李恒已经来到了二叔府上。随他而来的，还有好大一群人。奉书虽然院，还是能听到一阵阵的嘈杂，似乎有人在抱怨府衙里地方太小，让他们无休息，只能站着。还有啪啪的鞭声，似乎一些人在打另一些人。

阿染告诉她，李恒和文璧说了些正事，忽然又让他把“女儿”叫来见见，反正她年纪还小，蒙古人又没那么多规矩礼数。文璧婉拒了两次，李恒却笑着一定要见。阿染让她快梳妆准备，换上见客人的衣裙。

奉书无计可施，只得任几个丫环把自己打扮一通，带到了二叔的会客厅。两个仆人刚刚掀开门帘，她却一站住了。睛，远远的看到二叔跪伏在地，一宽大的官服铺在地上。他背对着自己，看不清神。

她的心上飞快地了起来。李恒是不是来找二叔麻烦的？

可是随即便听到二叔说话了：“臣文璧……谢圣上隆恩。”那声音透着一丝喜悦的颤抖。

奉书咬住嘴，泪盈眶，突然对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充满了鄙夷。父亲绝不会这样，绝不会这样……

文璧前站着几个人。李世安侍立在旁边，目光移向门，笑容满面地看她，神有些得意。她赶把低去，随即便看到那双靴，靴面上的泥已经掉了，光光的，似乎还上了些油。李恒旁边还有几双脚，有些是穿靴的武官，有些被衫摆遮着，似乎是文人。

李恒让文璧起，说了几句勉励的话，又说：“这次圣上开恩，赦了天祥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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