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梧哥好消息刚传回来那天晚上，二姨娘还兴兴地问人要颜衣裳，显然是准备扬眉吐气，给王氏一颜看看了。可就是第二天早上一起来，说话就又不利索了，颠三倒四的，齿不清不说，渐渐的看人神也都直了。

大喜大悲，最是能迷了心窍的。老太太、大太太自然请大夫来医治，连王氏都关心，没想到几贴药去，人没医好，二姨娘反而越发面黄肌瘦，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不过几天，就已经了世的样。有远亲近邻知的，也都叹，“这就是王宝钏的命呢，苦了一辈，好日来了，却没享福的命。这就是命数。”

因此都说是要不好了，果然，一天气促过一天，到了第七天早上，人倒是清醒过来了，想见王氏。老太太也不嫌晦气，跟在王氏后了屋，一并连善桐、善榴妹都陪在一边。二姨娘临死前反而得了殊荣，一屋主都站在底，她倒能躺着说话。

或许是自忖必死，二姨娘的态度反而很坦然，多年来几乎刻了她骨里的怨恨，现在已经留不什么痕迹了。可这坦然，同临撒手时的心满意足比，又有几分不同，在善桐中，这坦然正是因为她的绝望，在她百般抗争、百般心机后却都始终不能扭转局面，只能恨认输。绝望之中，又还有三分意难平——这赌气一样的不服气，还是从她的神里了来，落了王氏中。

“太太。”二姨娘的声音很轻，断断续续的。“和你斗了一辈，是我的不是……”

王氏中也有泪珠慢慢地了来，她着鼻，拿手帕去角。“快别这么说了，从前的事，还提她什么？”

二姨娘却很持，“我和你陪个不是，我是要死的人了，你别和我计较……”

这一榻前相送，两个人都唱得用心，老太太看得却有几分不耐烦了。她狐疑而不屑地扫了王氏一，打断了二姨娘的告解，盯着她问，“你有什么话要带给梧哥？就只说，有我在这里，保证原原本本地给你传到。”

这就是疑心二姨娘的去世不不净，暗示二姨娘自己能为她主，善桐在心底叹了气，也望着二姨娘并不说话。二姨娘到了她的视线，调转过来冲她微微一笑，这笑里，居然带了她一辈都没能修炼来的温婉贤淑。

“那就请老太太对梧哥说，”她吃力地提起了声音。“从前是我不懂事，他年纪虽小，可说我的那些话，再对也不过了。是我明白得太晚……千错万错，全是我一人的错，太太能容我，是太太的恩德，他若还念我一分好，从此便全心全意，十分地孝敬老爷、太太，我在地知了，也能安心……”

这番话，二姨娘说得诚诚恳恳，看得，是她的真心告白。就连王氏也不禁为之动，一时凝眉不语，二姨娘又转向了她，竟大胆地伸手死死地抓住了王氏的手腕，急切地，“太太，梧哥儿就托给你了。我还没见他说上媳妇——”

要说王氏全无良心，那肯定也是血人，对于这么一个被她玩了大半辈、践踏了大半辈的才，她心里究竟是什么觉，那是没人能说得清的。但现在人家都被折腾到这一步，连命都要被拿走了，她也不可能还是铁石心——真要是这样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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