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终于转望向他，他的面容如沉睡的冰山，但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伤。“那阙词……？”我轻轻疑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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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知当我得知皇上旨释放你父亲时，我是多么兴。我一想到自己将要带给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，能让你展最灿烂的笑容，不再担心绝望，我恨不得立时飞到你面前。可当我在书房找到你时，却发现你刚哭过。我问你‘为何眶红红的’。你说‘是读到陆放翁的一阕词，想着他这首词时的景，我心里难受。’你可知那一刻我心里的冲击？我难受至极又欣喜若狂。为什么偏偏是这阙词？你让我陷痛苦的回忆，又让我发现你正一钉我心里，由不得我。”

知吗？我从来没有喜过任何一个女，你是第一个。那一句表白我酝酿了很久，一直没有勇气说，今晚，终于说来了，我也知足了。最初，钟尧把你带回来，虽然我有些气恼他不与我商量便擅自揽事，但心里还是佩服你的孝心和勇气，所以愿意帮助你。但也仅此而已。可是，当我看到你而保护陆府和人时，看到你的细心、机智、勇敢、善良，我被你打动了。那晚雨中的梨树，你孑然独立，仿佛飘然于尘世外。那一刻，漫天的雨全都落在了我心上。”

“我父亲官宦人家，而我娘却是一个农家姑娘。可是他们却相了。父亲不顾家族的反对，终究是娶了我娘。又先后生了我和钟尧。原本以为一家四便可以幸福地生活去。但没想到，这个家族终究是容不我娘。我的祖母以命相要挟，最终还是着父亲泪休掉了我娘。就这样，我娘回到了曾经居住的乡，辗转又嫁了人，但没多久，就因病去世了，她临死的时候还唤父亲和我们兄弟俩的名字。而我们，却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。当得知我娘的死讯后，父亲三日粒米未，直至倒。而父亲也是终再未娶妻。在我二十岁那年，父亲病膏肓，那时，他已卧床许久，连扎挣着坐起来已是不能。那一日，我知父亲是快不行了。他躺在床上，双微睁，呼急促，嘴一张一合努力说着什么，我凑近了听，却是他断断续续在说‘我对不起你娘。’说完便溘然逝了。可是我并不伤心，更没有哭，我知父亲去间找我娘了。这不是很好么？”

他苦笑了一，“那阙词，就是我父亲生前最常诵的一阕词。父亲和我娘的遭遇，便和陆放翁、唐琬的故事一样。”他轻轻将我被风的发丝抿于耳后，我低，并没有抗拒。

我眉轻轻一动，心上已然百转千回。夜渐，路上几乎已没有行人。清月皎白，我们的影被月光拉成瘦模糊的影，印在路面上。我静默不语，他依旧淡淡倾诉。“而送你回去的路上，你险些到，跌落在我怀中，我才发现你其实那么瘦小，淋了雨的你浑冰凉，脸庞苍白，我看着很心疼，特别想保护你。我想也就是从那时候起，我便真正喜上了你。你的影，你的面容，便烙在了我脑海里，挥之不去。你知吗？那一晚，我实在无法安然睡，在你窗前徘徊了很久。”

那一晚，我又何尝不是思绪万千，心起伏？只是，我从来不知，那个雨夜，他曾在我窗前痴痴站立。

我只觉鼻酸酸的，眶蓄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