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后台装扮起来吧！”又：“各位莫要走漏风声。”说罢前面带路，我跟着他匆匆而去。

见他举手投足皆有板有，一亮相，便有掌声及喝彩。便听他悠然唱念：“‘韶华禁闱，树发晖。天喜时相合，人和事不违。九歌扬政要，六舞散朝衣。别赏台乐，前旬暮雨飞。’朕乃大唐天宝皇帝是也。起自潜邸，缵皇图。任人不二，委姚、宋于朝堂；从谏如，列张、韩于省闼。且喜外风清万里，民间粟贱三钱。真个太平致治，庶几贞观之年；刑措成风，不减汉文之世。近来机务余闲，寄声。昨见女杨玉环，德温和，丰姿秀丽。卜兹吉日，册为贵妃。已曾传旨，在华清池赐浴，命永新、念伏侍更衣，即着力士引来朝见，想必就到也。”

一时谢了场，便是要演了。原本我是想找扮演唐玄宗的官生谈一谈怎么演，磨合一，谁知后台找不到他人，听刘班主说在某装扮，一时半会不得闲。又安我那个官生是老戏骨了，不用担心，让我演好自己即可，他会竭力合好我。虽是这么说，但他面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张和焦虑。我也不好再难为他，只能说好。

便听我圆甘醇地开嗓：“恩波自喜从天降，浴罢妆成趋彩仗。”由力士和二女引上场。霎时场便都叫：“好！”我步履轻盈，段婀娜，心却如打鼓一般，边行边偷偷看向二楼包厢，才发现那里一片黑乎乎的，什么都看不见，这一来，我反而安心了，又加上场有人叫好，一时也镇定自信了起来，便真个把自己想杨贵妃，恣意盎然、肆无忌惮地在舞台上挥洒起来。

我们二人虽首次对戏，却默契地难以想象。那官生一双目清澈如溪，一个表一个动作都是细腻微，直戳人心，倒也真个了戏，直如唐玄宗一般。正是演到他赠我金钗钿盒作为定信，我而唱：“惟愿取似金，钗不单分盒永完。”……

却见他哀容满面，抖颤声：“妃哪里？”瞬间，我竟然真的眶蓄泪，哀哀：“上皇哪里？”

一时演罢，便接着是最后一。说的是嵬坡兵变，杨贵妃“宛转蛾眉前死”后多年，唐玄宗以太上皇份自蜀中归来，仍是日夜思念杨贵妃。后访得异人，于八月十五夜，幽引太上皇魂魄来到月与杨贵妃相会。玉帝传旨，让二人居忉利天，永为夫妇。

须臾，但闻笛、、笙、箫、琵琶等乐声起，便有髯、着皇袍的官生，在侍簇拥上场。乍看果然才俊儒雅，气质不凡，只扮相，便真真是演活了唐玄宗帝王之。

洗脸、换衣，拍底、拍腮红、定妆、涂胭脂、画圈、画眉……直到戏服穿好，皆是戏班里的人伺候好，我是一不会的。刘班主说，太爷说了，便把尾的和演了来听听即可。我则一面由着他们帮我化妆，自己喝些茶调整嗓，又暗暗在心里演了两遍。

我二人完全沉醉于戏中。正演到仙女引唐玄宗来见我。我哀婉唱：“梨开，带雨，梨落，泥；天生丽质难自弃，任他君王也痴；却哪堪梨玉殒，断魂随杜鹃去。莫前缘已了难续，惟将旧盟痴抱……”几堕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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