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苦把本就摇摇坠的理智消磨殆尽，最不愿回首的记忆纷至沓来。千万遍清心诀也无法化解的愤恨，连同林氏惨不忍睹的死状，还有姜沐血模糊的断臂，替在她混成一片的脑海中闪现，仿佛纠缠成了无数片光怪陆离的光影，一时尽数倾泻而。

她的双徒劳地大睁着，却什么都看不清，双手撕扯着能够抓到的一切，不知是谁的的血她的嘴里，随即便被她咽去。

而这甜腥的血气又愈发助了心里翻的戾气。

此时此刻，她心里只剩了一个念——杀！

杀掉欺善怕恶的舅舅和舅母！杀掉害死她娘的表！杀掉送她爹赴死的姜安！杀掉自私无的姜守！杀掉侮辱她爹的姜宋！杀掉让她如此痛苦的所有人！然后最后——

杀掉羸弱无能、只能睁睁看着至亲离世，还不得不和仇人虚与委蛇的自己！

最后这个念电光石火般在脑里炸开。

姜云舒近乎疯狂的挣扎就突然定住了。

她障终究不，这一线清明突如其来地闪过，如同泼面的一桶冰，快要煮沸了的满血就骤然冷了来！

她缓慢而僵地抬起。

被癫狂的恨意遮掩住的理智终于一复苏过来。

……对了，她其实真正无法原谅的，明明应该是看着一切发生，却始终无能为力的自己……

姜云舒猛然一僵，抠姜宋手背的五指就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。

姜宋正在望着她，一如既往地不动声，目光也仍淡漠而幽远，可其中却又似乎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
她底狰狞一片的暗红就倏然消褪去了。

呆坐在原地怔愣良久，泪忽然无声无息地来，在满脸的鲜血中冲刷了两蜿蜒的惨白痕迹。

姜宋松开手。

他素白的手背上赫然几个血窟窿，殷红的血还在不停地往冒，他却若无所觉似的，连看都没看一。

姜云舒晃了晃，忽然脱力般向前栽倒，摔在了姜宋膝上。

姜宋垂眸沉默片刻，鲜少有表的脸上闪过一丝矛盾，但还是重新抬起手，搭在姜云舒的后心。

他难得地篇大论：“当年小五和我说，你虽灵平庸，但心智悟尚佳，日后未必不会成。你父一生光风霁月，多年来将你视为掌上明珠，言传教。而你是如何回报他们的心血和期待的？戾气？仇恨？这就是你的本心之？”

他语气沉凝：“你可知错了？”

姜云舒半晌没有反应，只有咙里时不时发一古怪的气声，许久之后，她好似搐了一，慢慢地蜷起，哑声：“我错了。”

她忽然就想起来三岁那年的除夕夜，林氏说的那句话了——传说除夕夜里许个愿望，然后守岁到太升起，那个愿望就一定能实现！我不求别的，就盼着阿沐和小舒儿能一辈不怨天不尤人，兴兴地活到老！

……可她却纵容着那么多暗的念在心底生，辜负了她所着的人。

姜宋神略微和缓了些，叹：“既然如此，你也该知，你如今心若不加惩戒，来日难保不会酿成大祸。”

姜云舒弓起，又颤抖起来，两片嶙峋的肩胛骨好像要戳破背上薄薄的一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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