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年，饮一瓢余生。

不想惊醒他，却又忍不住想要走近，细细地看看他的睡颜，是否如削去了白日里的狡黠，又保有了一贯的安然恬淡。鞋碾在满地金黄上传来脆响，衣袂磨戛也发细碎的响动，风甜甜睡着。

走到近前，望着伏案而眠的钟雪怀，叶鸿悠总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。前的人睡得安稳平和，院无风，覆在背上的墨发纹丝不动——

等等——

叶鸿悠屏息闭目片刻，周遭死寂，连呼气的轻响都不可听闻。

伸颤抖的手抚上那人的背，期待他悠悠醒转，轻笼着额怪自己在外面游逛得太久，期待他调笑的表，揶揄地问自己是不是看上了哪家的丽姝，前月连忘返了。

然而那人始终没有醒来，手的半晌毫无起伏。叶鸿悠凝视着这尚余温的躯，一熟悉的而诡异的味在空气中弥漫，沁鼻端。

面无表地扳过他的肩，让他靠向自己的，两人一起顺势跌坐在满地金黄上。怀中人的脸上尚着几个时辰前那人亲手拣的纯白的小丑面，此时已被鲜红染透。

现时拿在自己手中的白的小丑面。

现时在那人脸上的红的小丑面。

须臾前跌落在石板上，摔了粉碎，逐风而去的，在叶遥一片虚空的脸上的白的小丑面。

须臾前换给小悠悠的红猪面。

须臾前在小叶遥脸上的红猪面。

渺远到不知何夕在大哥脸上的白小丑面。

渺远到不知何夕在自己脸上的红猪面。

在这一霎越过无限的，扭曲的时空，叠，又统统湮灭。

声嘶力竭的叫喊声刺向中秋节的静夜，刺冬至节的雪夜里，刺破存于世间的一切满。

叶鸿悠惊醒在冰冷的中。方才的梦境太过真实，也太过虚幻。掺杂在好之中的残忍，才最伤人，那染透鲜血的面，是否是在为自己一个盖棺论定，你是个带不祥之人，克尽所有亲近之人的天煞孤星？

正如多年以前，一个总角少年任地抢走自己心仪的红猪面，剩另一个和他一般无二的小影着溺的笑拾起另一枚，然后司命星君就这样荒谬地分定了他们南辕北辙的结局。

太遗憾，太匆匆。

既然如此，我该再次放逐自己，惩罚自己不是吗？

我该离开不是吗？即便这方寸之地再温，再让我留恋。

第8章 七 往事静寂（上）

冬夜静寂，梦境中大片大片的金黄都褪作无的素白，红梅几零落成泥，伶仃着眠了。

窗推开一个，寒气溜屋来，再赶便赶不走了。院再无光亮，亦无人息，那人应是歇了。

现世的一切都那样幽寂而安详，那院，那雪，那冰清玉洁的人儿，曾馈赠给我片刻的心安，但亏欠太多如我，再无法承受这样的慷慨。

叶鸿悠在桌上留了一笺便条，不论于哪般的用意，总不该真的消失得彻彻底底，飞鸿踏雪尚余残迹，何况只惊鸿一，他便将他堪堪看了他的梦境里——

刻地——

毫无保留地——

犹豫了一，叶鸿悠又从贴的衣袋里摸一样事放到笺纸上，那事动了几绕，闷闷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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