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雪怀也笑：“我你不是找喝，却是找罪受来得。你冷不冷？”

“还好，你的手还是这样凉。”

“我却不冷。”

“我也不冷。”

熙州城的雪夜没有记住两个半夜不睡胡天胡地地奔跑的傻瓜。

熙州城的雪夜不会记住任何半夜不睡胡天胡地地奔跑的傻瓜。

只是那些傻瓜，确凿地过恨过，哭过笑过，痛过怨过。欺瞒过，残忍过，也付过，牺牲过。

哪怕没有人记得。

第14章 尾声

三年后。

定北军驻地的边陲有一座小镇，镇名映。

镇中居民大半是伤兵老兵和军属。这样的小镇在挨着营盘的平坦区域上还有不少，大的比普通的市镇人密集些，也有军队驻扎，作为转运资的枢纽。小的不过是零星村落，农耕放牧，自给自足。

映镇有个映书院，收的自然都是些兵将的女。那些小孩大都会些拳脚，不好束，成日胡天胡地地疯跑玩闹，攘着北地里惯见的风沙，一个两个活像土猴儿。

当兵的父亲们的拳脚，平日里挨不上那些土猴儿的边儿，而那些柔善的母亲们扬起笤帚疙瘩，也不忍心打在那些沾着灰泥的笑脸上。书院的夫们更难约束住那些孩，手无缚之力的书生们，总给这些上蹿登梯爬的野孩欺负得团团转，摁住这个又跑了那个。

今日那小谁燎了夫的寿眉，明日那小谁趁夫小睡把他的胡编成了姑娘家的小辫，后日大家齐心合力谎称灶房走，诓来上课的老院给放了半天的假——

叫人片刻省不心来呐——

只有一个时刻，那些土猴儿们能把安安稳稳黏在凳上，老实个一时半刻，那便是三年前来书院的叶夫上课的时候。叶夫从不会拍桌瞪地教训那些不听话的小，不打手板，不罚站墙角。不过三言两语，便抓到了泥娃们的弱，温言语说得他们鼻酸了，眶红了，也知错了，再给些心糖果作为安抚。

书院的老夫们，厚着脸请教这个年轻后生，小叶先生，你讲话好生厉害，有什么招，教教我们这些老掉了牙的土爪狸呗？

小叶夫讳莫如地抿嘴一笑，家里那嘴利索作怪，习惯了。

***

愿暂留，归如过翼，一去无迹。

年华走得飞快，三年与一须臾，孰短孰，也未可知。

三年前，他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，心岂是三言两语可以形容的。与胞兄重逢的喜悦，是他一生未曾经历过的大的喜，难以名状，多少辞藻也描绘不，多少泪，也不尽。

然而有一个人却对他说，他能把那一刻他中所见，心中所想都写……不是，画来。

那是一幅奇怪的画。明明是平平无奇的映镇，镇的牌楼不过丈许，画到那画里，却成了陡峭不可企及的大的建筑，镇名三字，龙飞凤舞，仿佛一不留心，便待挣开束缚，撕开天幕，凭风而去。其后的同样平平无奇的屋宇，却也是一幢赛一幢的巍峨。人是极渺小的，小得连面目都看不清，只依稀见两个人影携手而立，衣袍翻飞，裹挟在一。天空有大片大片的留白，飞鸿成“一”字阵排列，最近的一只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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