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替她说话：“真是没见识。要不说这四月纱珍贵，这纱看着单薄，却是极和的，不比你上那大夹袄差！”

“四月纱有三个季节的，纱秋纱和，夏纱清凉。”又有妹补充。

问话的人心中暗惊，再不敢怪气，赶奉承柳慧：“这衣服再慧不过！恍若九霄玄女呢！”

“就是就是！”众女眷纷纷附和。

柳慧只笑，并不说话。她的心思自然不在这里。

焦躁不安中，终于见到家仆来传，太车架快到了。

柳慧忙跟在母亲后，一起迎去。

今日并非朝政大事，似他们这世家见太，并不用跪迎。只等太到了，拜上一拜便是。于是众人簇拥于府门之前，从容说笑等候。

不一时便见太车架到来。车门一开，苍衣金冠的李忆就从里面了来。众人之首的柳宸上迎两步，方要率众拜，却见李忆潇洒转，抬手接住车里面探的一只小手。俄而，方锦安给他小心翼翼扶了车。

他把方锦安也带来了。柳宸心中无奈里还带窃喜：一不意外。

他不意外，其余众人可意外极了，便是天上的太此时掉来，也不能让他们更意外了。

“这便是废太妃？”“这成何统！”动响起，很多人当即就想扫一扫准太的面，离开。

不过他们得顾及柳宸，而柳宸，又岂能让方锦安难堪。

李忆这竖肯定是吃准了他这。柳宸心中有恼火：让方锦安难堪他不舍得，可是这场合，众人只会以为他是给李忆面——这面给的太大了，甚至牵涉朝政......

李忆不言不语，只握着方锦安的手静静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翘——这已然是他在外人面前心极好的表现了。

而方锦安，只好奇地打量着柳宸后的众人——那目光怎么就能那么清澈单纯，宛若一个孩童，让人无法想象，这目光曾凝结成冰刀雪刃，收割北地无数命......

柳宸心中无奈叹息一声，缓缓俯拜：“恭迎殿、娘娘。”

果然，其他人等见了柳宸这般，那震惊程度不啻于刚才。终究也都跪拜于地。

“诸位免礼。”李忆亲自扶了扶柳宸。

柳宸心中已把他骂的狗血，面上却还得从容镇定地为他们引路，奉为上座。

李忆的坐席自然一早就预备好。原是只预备了一个座位——里的消息明明白白，陛当面嘱咐太代他来贺喜，那意思也很清楚，是让他相看柳慧的，如何他就敢把废太妃带上？其中意味，不言而喻。

而李忆举止，亦一次又一次刷新众人界：只有一个座位，他先扶着方锦安坐，等柳家把新座位增补上，他才落座。

“先皇后于柳氏，而今盛辉郡主降，可谓亲上加亲......”他面上隆而重之地与柳宸说着场面话，手上却自然而然地夺过方锦安从果盘中抓起的橙，利落地剥开，掏一果，喂到方锦安中。

柳宸平日里自诩脸厚，可此时也觉着没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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