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的恨意有没有赤地写在脸上，但她不在乎，她再度俯，无比讥诮地问，“您就这么纵容自己的媳妇和儿兄嫂，为了公司，您老人家也真不容易啊。可是，您怎么能肯定我跟叶昀也有了一，就再不会对叶家有二心？假如我要把江源收中，您就算有十几个儿排着队献，也一用都没有。”

“……你……你不会的……”叶秉林气若游丝。

“我会！”向远咬牙，贴近老人的耳朵低语，“您真信任我，我很动，但是，假如我告诉您，是我让人撕了您那宝贝大儿的票，您还会不会继续相信？”

她说完就笑了起来，笑着笑着，自己也觉得有几分凄凉。钱是什么？钱是王八，可人人都王八，到死都放不它！

叶秉林的睛骤然睁大，死死地看着向远，气如同风箱。却再也说不话来，只有一滴混浊的泪悄然从角滴落，那目光中有惊愕，有仇恨，有恍然，渐渐地竟然变得柔和，仿佛带着悲悯。

向远仿佛在自言自语，“到了现在，我觉得够了，什么都够了。如果您还有力气，就留着，说不定还能等到看我的报应。”

叶秉林徒劳地张嘴，最后放弃了发声，颤动着一直还着滴的手，从枕摸索纸笔——他发病过几次，严重的时候嘴歪斜，只能用手指夹着笔僵地写自己想说的话。

向远冷旁观，看他艰难地在纸上涂划，每写一笔，都如同爬一座山。

他停手的时候，向远仔细端详了几，她以为叶秉林会诅咒她这个杀仇人，但是那纸上歪歪斜斜地只有几个大字，“我想你幸福。”

向远愣了一，酸楚不期而至，她说，“我怎么还会幸福？”

叶秉林摇再摇，继续费力地移动着拿笔的手，写完之后，他的呼如同叹，但还是缓慢而决地把那张纸到向远的手里。

一念放，万般自在。

这就是老人要给她的话。

向远喃喃重复着这句话，老爷居然没有恨她，他是真的勘透了，也放了，可是生命也走到了最后一程，像她这样，如何想放就放，除了那些执念，她一无所有，一旦放，何以堪？

整个上午，叶秉林的那句话都在向远心中徘徊不去，她很难相信叶秉林在知真相后，对自己竟然没有仇恨，只有怜悯。他说关于叶昀的那番话，真的只是为了成全她的孤单和小儿叶昀的一颗心，再没有别的企图？放……放……她还有资格“万般自在”吗？

回到办公室不久，手机响了一声，还来不及接，铃声就嘎然而止。向远起初以为是叶昀，他最喜来这了，一拨通就掉，骗她打过去，问他有什么事，他就说自己没打电话，错了键而已，但是往往说很久都不肯挂断。

不是叶昀，而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，大概又是六合彩之类的东西，向远没有在意，谁知过了几十秒，电话又再次响了起来，还是相同的号码。

这一次向远接了起来。

“喂，我是向远，您哪位？”

另一端没有声音，向远皱眉，正待放弃，几近低不可闻的哭泣声传来，向远愕然，但很快反应了过来，“向遥，你是不是向遥？哭什么？说话啊！”

对方没有回答，只是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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