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有惊无险的摇晃之中被一盏一盏地扑灭，古拙的青铜弥散着的锈味。

他怔怔地，有些惊惧似的看着自己的手。

孟宓戳在原地不动，想拉他一把，他自己又侧着后退，“别靠过来。”

孟宓难谙其意，但也不会不知好歹到那等作死的地步，她果然不动，乌的墨玉般的珠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位大王。

才十六岁的桓夙，五官已落得俊而极富张力，鼻梁啄，两薄微敛着，冰凉而疏离的眸，让人能从万千人中一辨别他的，他盯着一个人的时候，漆黑如渊，他就是那个拉你渊、坠落幽冥不复万劫的人。

很快孟宓便发觉，他和太后生得没半分相似，除却王廷里陶冶的秘而不宣的威仪，那些沉刻血脉之中的桀骜和雍容，他们的五官真的没半分相似。

孟宓了会儿神，太后已走到了边，凤凰裙摆曳了曳，孟宓恍然，才想起忘了跪施礼，切切地要拜倒，却被太后一双保养得当的柔荑托了起，“宓儿，楚譬如你的府邸，你的母亲将你与了哀家，日后，你便同夙儿一般同哀家亲。”

“太后？”孟宓忐忑得心脏似被谁顽劣地在手里，命运张开了促狭的笑容一般，她知，自己已经陷在一张无形的罗网里，再也挣扎不脱了。害怕、自卑、怯弱，她上再也没有任何一样能帮到自己的，能予她于楚立足的本钱。

“宓儿，”太后纤如雪的手指，挽起她的小臂，走到一旁的桓夙跟前，将她的手到桓夙手中，可怜楚小侯爷愣了个神儿，才发觉太后这用意，这媳妇儿已经跑不掉了， “日后，你跟在夙儿边，但有所求，可来寻我。”

桓夙冷峻的一对墨眉裂了细的褶。

他可问东皇太一，问云中君，问大少司命立誓，他对这只恶劣的践踏完人却能忘得一二净的孟宓，他全无那心思，他不过是为了报复她罢了。

报复罢了，罢了……

楚侯的脸已经越来越红。

孟宓到手心一片灼，像被一团火焰裹着，又像着一块火凰玉，桓夙已经从脸到了指尖，他的脸白净剔透，肌理是完无瑕的琉璃，他就藏在这片琉璃，玲珑剔透，又不可测。

她清楚地知自己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孟宓，你的梦，永远不会醒了。

“夙儿，你的和已有小成，母后再为你寻个先生……”

“母后，”桓夙适时而，掐断了这后面的话，他冷峻如峰岳的脸，颚绷得很，“除了师父，我再也不认任何人为师。”

太后凤目微敛，想到多年前的太傅，不禁怅然而复杂。

“楚侯在太傅面前承诺过，今生不认第二人为师，母后不迫你，”她温笑着，目光转向孟宓，“宓儿，你是夙儿的伴读，哀家便给你找个教习的师父，你读书过夙儿，他自然舍不得那张面，要更类萃才行。”

太后自然知晓孟宓通晓经卷，一目十行且过目不忘的本事。

这甚至比她吃的本事还要大。

孟宓唯唯诺诺地。

过了不到两日，太后找来的这位师父便到云栖报到了。

这两日孟宓发觉，桓夙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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