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閔允程那時看起來瘦瘦小小的，有些弱不禁風。沒有表的臉龐，襯著一雙烏黑的大睛…他的睛非常漂亮，就像森林裡跑來的小鹿一樣，長長的睫是凝的一潭池，彷彿鏡似的清澈明亮。

小阿姨對這個可以當自己兒的小叔也是莫可奈何。她雖然也處心積慮地想幫助他，每天都會餅乾或熱粥，親自端到樓上問他要不要吃，但在門外敲門敲了老半天，脾氣古怪的小叔說什麼就是不肯回應。

他看著她，有一晃而逝的驚訝。他還不知家裡搬進陌生人，但閔允程並沒有質疑的意願，他只是淡淡地打量著桑棠，從頭到腳很快地瞄了一，然後拿著書躲回自己房間。

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，這樣無所不用其極地接近一個男孩，怎麼看都好像在倒追人家，但桑棠不在乎，她向來不那些沒意義的矜持。她國中時就開始偷偷打工，看盡世間冷，她早曉得這世界上本沒有免費的東西……而閔允程，是她報答姨丈夫婦的機會。

那個一頭黑軟髮，肌膚蒼白的清秀少年，從書房那走來，和她不經意四目相對的瞬間，她的心臟竟異樣地狂失序起來。

這樣的好意，卻三番兩次地遭受到冷淡對待，阿姨想必非常受傷，但她還是強顏歡笑，沒有放棄。

但最重要的是，這個少年和她有種相似的遭遇，他們都是一夕間失去至親，那種天塌來般一無所有的覺，她彷彿找到了能夠傾吐的知己，有些異常的期盼……能夠互相藉、彼此療傷，像朋友那樣談天說地的心，該有多好？

但無論如何，那時的俞桑棠打定了主意要接近這個少年。

她碰地躺在大床上，床用力晃動了一，開始無所事事地在上頭打滾。她記得中國清代詞人有這樣一句詞——人生若只如初見。是呀，如果她跟閔允程的相遇，能永遠停在那一霎那該有多好？

，那裡停著的一輛禮車正在等他。

十六歲的時候，閔允程把自己關在二樓房裡，不肯和外界互動。姨丈請了最好的醫生想治好他，但各種方法都試過了，他仍舊是死也不講話。

遠在台灣的俞桑棠終於狠狠摔上話筒，像要把那怒氣發洩在無辜的電話上一樣。

桑棠忘不了在走廊上和那少年的初次相遇…緊張、無措但卻又熟悉。

俞桑棠那時很敬佩小阿姨的毅力，但現在回想起來……比起說是毅力，她只是太過天真罷了。因為從小被人捧在手掌心上呵護，所以把施捨的同心，當成一種樂趣在實踐——對閔允程也好，對她同父異母的姊姊，也是這種的心態吧。

※

一開始，閔允程本不理她。她在房門外嘻笑臉地搭話他當沒聽到，她自告奮勇給他端來熱騰騰的晚餐他要她放在門……而且還不是跟她「說」，而是從門縫遞了張筆跡疏遠的字條，寫著滾。

「媽的，閔允程你這個混帳王八去死吧！」反正變態當事人目前不在家，她偶爾發洩一也有可原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