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臉靠在他前，「幹嘛？」

「嗯。」

桑棠的嘴角忍不住了，「閔允程，你其實很不擅長哄人哦。」

「小，您母親…剛剛在房裡吞安眠藥自殺了。」

桑棠不知，因為到最後，她甚至沒來得及問過母親…

就好比始終積壓在心中的重擔，一被掙脫開來。

有那麼一瞬間，俞桑棠甚至想，真的…幸好是他，不是別人，而是閔允程——在此時此刻陪在她邊這一點，真好。

※

「……」不用看也知，有人又在彆扭了「不用妳講，我也知。」

俞桑棠咬著，「吵到你了嗎…不、不好意思…」

「怎麼了？」濃濃睡意的嗓音從旁傳來，她回過頭，有些狼狽地盯著閔允程。他一慵懶，底著孩似的惺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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閔允程十七歲生日派對那一天，多虧他，讓桑棠總算確定自己並不是閔敬陞的女兒…這對十七歲的她而言，是一種複雜的救贖。她同時得已放了一直以來糾結於心中的兩件事——對閔允程曾抱有過的…以及對母親的恨。

「但是…」她緩緩抬起頭來，嫣然一笑「謝謝。」

那種不寒而慄的悸動彷彿還殘留在肌膚上，桑棠從床上坐起來，長長地吁了氣。背因為冷汗而濕淋一片，冷得教她不自覺打了個冷顫。

「嗯…」桑棠不自禁抱住他的肩，輕輕嘆了氣「我知。」

「我在這裡。」

但她還沒來得及鬆氣，就又被母親自殺的事實給再次擊倒。她真的怕極了，一再失去家人的覺，就像血淋淋地從上一再地割，那種恐懼不會忘記，它注定會超越疼痛的記憶，變成心底最處的恐懼。

董叔毫無預警地打開閔允程房間的門，臉蒼白。

他乾脆將她擁懷裡，「那只是夢而已。」

男人伸手，讓她柔軟的髮絲從指縫間溜過，「又作惡夢了？」

手，有點心虛地往門看去。樓一片騷動，急切的腳步聲、議論聲，還有小阿姨哭哭啼啼的啜泣。

可，也是這個女兒，在那一天用最難聽而殘忍的話指責她。

最可怕的傷害，往往來自於我們最愛的人。

當母親吞整瓶安眠藥的時候，她到底是懷抱著什麼樣的心呢？是不是很傷心，或者…不得自己從沒生過這個女兒來？

其實，媽媽會自殺…都是她的錯。

如果不是那天她用如此傷人的語言刺傷母親，酈予桑是絕對不可能選擇服用安眠藥自殺的。確實，她是個非常軟弱的女人，但為了女兒，她什麼都會咬牙撐去的——

當一早，俞桑棠在一冷汗中猛地醒來時，刺的光線讓她一有點睜不開睛來。這不是她的房間，但空氣裡瀰漫著她所熟悉的清香氣，是閔允程慣用的刮鬍與的味，溫的陽光懶洋洋地曬在她臉頰上，好的與方才夢境的陰冷形成反差。

對桑棠而言，能真正理解這一點的人，如今就只有閔允程了。

「俞桑棠…」

她竟然…夢見媽媽了。

男人先是猶豫了會，最後還是安撫似地撫著女孩的頭，「已經…沒事了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