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愤怒至极，抬脚踹门，对这群小混混破大骂。

可是怎么都掰不动，指甲都折断了，地面的尘灰沾满了十指和校膝盖，她跪在地上，透过卷帘门与地面的隙，看到了地上的黑锁，以及一双灰白男式球鞋的鞋尖。

卷帘闸门被黄茂华慢慢拉来，她最后看到的是那群人猥琐的笑容和昏暗天里闪烁的烟红。

滕书漫被他挟持着带到湖边一废弃的仓库里。

背后有只手将她往前狠狠一搡，她踉跄几步，在泥地上站定了才转过去。

所幸两年多来，封昊过唯一的越矩之举就是暑假里她去二中拿录取通知书时，他骑车来载她，并且载回了家，还亲手给她了一顿饭吃。当时滕书漫坐在餐桌上，全程垂着脑袋喝白粥，筷都不敢动，结果封昊并没有要求她留来过夜，反而主动送她回家。

大门果然传来了动静，先是锁被人扔到一边的声音，然后一双手用力掀起了卷帘闸门。

“闹什么闹，打电话问一老大什么时候到茶馆，说我们这边已经差了，就不留在这鬼地方了……”

封昊只是亲着玩，玩够了放开，拍拍她的脸，让她上楼早休息。

“喂，滕书漫，你嘛不应我？”

“裴燃同学路见不平都来刀相助了，你在的话，好歹吱一声啊。”

他看起来像是没有果腹需求的狩猎者，抓住小猎，先搓玩一阵再压在掌困住，也不是嗜杀作祟，就是喜占有。

滕书漫回过神来，在冷风中打了个寒颤，要哭不哭的，和耳尖都是惹人浮想联翩的淡红。

他费劲将滕书漫拽起来，还没来得及转，就听见卷帘闸门再一次被人拉关闭的“轰隆”响。

只是救她的那天，他就很明确告诉过她，是因为看她有几分姿，所以有心动，反正闲来无事，心动了那么就当一回善人。

而门外那群人计谋得逞，着哨，大声说着荤话刺激他：“……这妞估计都还没被咱们封哥开过苞呢！给封哥大绿帽的任务就给你了啊老弟！”

他绕过乒乓球台，在那个少女跟前半蹲来。

裴燃的手伸过去，本来想拍几她的肩膀，不知为何又半途打消了这个念：“好了好了，我带你去吧。去以后，你怎么哭就怎么哭。”

她在心里默数到一百，给自己一个「他们已经离开」的心理暗示，然后跑过去掰卷帘门的底面。

“有人吗？”铁门只掀起半个人，一影猫腰钻了来，朝仓库喊了两声：“滕书漫，你在里面吗？”

视线被一整面冷铁也似的黑暗斩落，她抓着书包带呆呆站在原地，像一只迷路的褪风筝。

裴燃脑一懵，先反应，撒朝门奔去，只有四十米不到的距离——这次的锁是真正落了锁。

她以为黄茂华等人还未离去，害怕被再次欺侮，爬都还没爬起来就仓皇后退逃离卷帘门，一不小心被自己的书包带绊倒，手掌在糙的泥地一撑，破好大一块。

封昊那天不论说什么，她都照样。

裴燃掏手机，屏幕来「电量不足」的提示，他没在意，直接打开了照明功能。

只是在她家楼，他摘她的盔，低吻了她。

手机的照明灯光线晃，他慢慢走近那个乒乓球台，看见滕书漫的尾辫，扎辫的发绳是灰的，应该是用了很久，白橡圈都了来。

风拍着卷帘门响动不断，冷空旷的废弃仓库中央角落还有一个泥砌的乒乓球台。

黄茂华见过她这副模样，知她是怕了自己，又想到可以借机报复，便有些得意：“封哥最喜的礼，不就是你么？”勾住她瘦削的肩膀，用了很大的劲，她闻到他上的怪味，“来吧，听话。”

“怎么都在吓唬人呢，不是说那什么什么死，鬼也风嘛！”

滕书漫知他带给自己的安全是场有偿易，所以一动不敢动，任由他咬破自己的嘴，中尝到烟草味和血的腥甜。她想，痛可以解释泪意。

她抱着自己的膝盖，整张脸都埋在校服外的袖里，虽然没有泣声，但直觉告诉他，她准是哭了。

滕书漫的父亲以前开过小商店，她从小就知这些有背景的地蛇的厉害，泪都不敢掉，只能惶惶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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