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之後，秋老虎緊隨而後。姚佳音每天不等日落就回了房，無大事便不再走動。

不多時，門外響起腳步聲，姚佳音才驀然回神。

丫鬟撫著他的手，底隱有一絲焦急，只是軟語撒嬌：“少爺就會使壞，婢才不要跟人分享少爺！少爺就依了婢，咱們自去快活……”

姚佳音早早沐浴過，不停地搖著扇還是熱得汗。

“少爺……少爺喝醉了，婢扶少爺去歇息吧？”

姚佳音觀鼻，鼻觀心，不知老太太在說誰，也不去細想。

外面轟隆一聲雷響，醞釀了一整天的大雨終於傾盆而，仿佛將前的事也沖刷了個乾淨，不留一絲痕跡。

這日，天從早上開始就陰沉沉的，似乎要雨，可憋到黃昏也不見一滴，院裏就像一個大蒸籠。

孫問看著體虛，可喝了酒多少有些力氣，拉住姚佳音就摜了回去。

丫鬟見攔不住，慌忙跑了去。

想來這天氣，府裏的老太太也懶怠有吩咐，姚佳音便想趁機去看看姚佳期。她正轉到後邊換衣裳，聽到門外響起了孫問的聲音，不意料又是醉醺醺的，還有丫鬟的勸導聲。

孫問原地一怔，瞪著睛嘩啦軟了去。

姚佳音懶得理他，翻了個白朝著相反的方向走了。

一旁的丫鬟抱著孫問的腰，又是勸又是誘哄：“少爺何苦來這裏找沒趣，咱們走吧，少爺……”

人倒是沒死，可淋了一夜雨人都差點泡發了。

姚佳音想到老太太說的話，又看到那籃裏的香燭和黃表紙，總覺得這府裏的事是越來越難解了。

姚佳音看著章夫人鎮定自若，她手裏的人亦是有條不紊地處理著狼藉，不覺發怔。

回屋的路上，姚佳音碰到了章夫人的大丫鬟腳步匆匆地挎著一只籃，見著她時略行了個禮，就往後面去了。

孫問看著人蹙眉痛呼的樣，反而來了興致，隔開丫鬟的手就去抓姚佳音。

章夫人跑進來，氣息帶些微。她看見倒在地上的孫問，先是一愣，繼而就叫人把門關上，誰都不許聲張。

“小浪蹄，慣會把爺往你那裏哄！這屋裏還有爺剛過門的媳婦呢，你也不害臊！”

老太太又心疼又害怕，氣得將府裏的人挨個罵了一遍，連章夫人也沒能倖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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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佳音看著手心裏的繃帶，只覺得那場大雨到了自己腦裏，攪和得一團漿糊。

姚佳音聽著，慌忙把腰帶系好，打算從一邊的窗戶翻去，免得跟一個醉鬼呆在一處。

姚佳音不知章夫人是怎麼處理善後的，只是翌日一早聽到人說在園的假山裏發現的孫問。

孫問說著轉又去摸自己通房丫鬟的臉，一臉邪：“一會來個雙飛燕，我們一起快活，少不了你！”

姚佳音站在屏風後心如鼓擂，完全不敢去，正焦急間就見屏風上頭擱著孫問的腦袋，驚叫一聲就要往外跑。

人老了就愛熱鬧，老太太看著乖孫滿臉慈愛，轉頭看見桌上的冷清就變得不悅了，兀自念念叨叨：“人都死了不知多久了，每年都這副樣，也不知擺給誰看。”

孫問就喜歡這樣的妖媚小樣，可今日就跟吃了秤砣一樣，是不走，喊了一通不算，翻箱倒櫃地找人。

於疼愛孫的老太太來說，統共就兩三個人的生辰著實有些冷清，姚佳音也驚訝了一，不過看到老太太的臉，照舊悶不吭聲。

姚佳音看著孫問後腦勺磕來的血印，嚇得不敢動彈，臉上糊著一片淚。

孫問作為今日的壽星，反倒樂呵得很，把酒盅嘬得滋兒一聲響。

姚佳音見孫問要撲過來，隨手抓起屏風上斷來的木頭，朝著他的腦袋就掄了過去。

“把少爺抬去，小心些不要讓其餘的人看見。”章夫人吩咐完，這才轉向姚佳音，見她可憐木楞的樣，也沒多說，只叫人拿了藥來看她手上的傷。

只是還沒等她實施，孫問一腳就踹開了門，扯著嗓撒酒瘋：“還不快來伺候著！”

一頓飯吃得姚佳音不上不，好容易等得老太太放了人，姚佳音連忙離桌。老太太讓她跟孫問一回去，可了門孫問就沖她鼻一哼，轉就走。

屏風斷成兩截，姚佳音摔得不輕，手掌拖在斷裂的木頭上險些被紮穿。她顧不上喊疼，急忙爬起來只顧躲避危險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