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民国】山匪11

蒸汽哨笛呜呜响了三声，月台上成排的军警拦路，火车一靠站，便呼啦啦冲上来一群人，缴了他的枪械，丁零当啷将宋柏蒙着睛堵着嘴拿铁锁链铐走了，连回看一也来不及，他宋柏就是吕布吕温侯再世也翅难逃。

到了监狱，牢房里人满为患，尽是穿黑凡立丁制服的学生，吵闹地宛如菜市场。一见又有人被押来，便铛铛地拍打着牢门，又是叫着：“政府草菅人命！”又是大喊：“宁旋踵而死，不苟且偷生！”

与他同监的是个白而腴的男孩，瞧着有些老式富家弟的神态，从墙角掏一张纸来，上面满是大大小小的黑褐指印，是一份血书的联名状。他贼也似的蹭到宋柏侧，悄声：“你也！你也！”

宋柏问：“这是甚么？”

男孩拍拍他的肩膀，很理解似的说：“你要不去，我帮你咬。”

宋柏愈发莫名其妙起来。男孩从袋中摸索一副玳瑁折叠镜来架在鼻梁上，在发觉宋柏并非学生后，惊慌地缩回了手，惊疑地问：“你又是为何来的？”

宋柏将自己这一番缘故给他说了，男孩圆团团的腮边挂上了两滴同的小泪，悲切地叹：“大哥，恐怕你还没听说日寇已经攻占上海的消息，只怕上就要打到南京！他们那些人已是自顾不暇了，哪里有空去替你平冤？”

这些被捕在狱中的不过是市里几所学校的年轻学生，自上海的战事一起，他们便自发成立了个学生救国联合会，罢课演说游行每日番上阵。前些日传了省携宝眷就要西逃重庆的消息，一时间人心惶惶，骇得市民四窜，学生们便组织去省督府门前抗议，静坐了一天也无人搭理。他们为首的几十个男学生找了园后的小路潜去，便被上了个蓄意刺杀政府要员的罪名，一个不漏地捉了监狱中来。

这些满腔血的年轻孩们当然不服，每日见了狱警便像是见了仇人一般大吵大闹，大刀行曲、保卫卢沟桥从早到晚唱个不停。又有怀抱着小囡的父母或是朋友恋人前来探监的，儿呀呀隔着铁窗相互哭叫不休。

相较之宋柏显得过分颓然安静，一声不响，神倦怠、中光彩全无，像老猫似的蜷在墙角懒得动上一动，好比对一切事都失了兴趣。他的饭也比学生们的差上许多，男孩有米饭和两样小菜可吃，还有家仆送来的心果，而他的牢饭就只有凉窝。没过多久，他的双颊并窝一并地凹陷去了。

省督关押学生的举动惹得群共愤，他也并不是想要真的治这群娃娃们的罪，顺推舟也就答应放人。男孩与宋柏虽不相熟，统共话也没说上过几句，但到底是有过此等同“窗”之谊，在狱的天晚上，向宋柏搭话：“大哥，现而今是有志者当效班超投笔，我为独养儿，家中萱椿只是不让投军。你是拿过枪的人，只怕是瞧不上我们学生派。”

秋以来天气骤凉，宋柏窝着脑袋袖着手在墙角憩盹儿，仿佛没有听见。男孩打开了家里送来的盒，晶肘酱一样样摆来，香气四溢，宋柏终于抬了抬，：“还是学生好，有文化、识大，将来自有前程。不要像我，文也不成、武也不就。”

男孩见他终于肯答话，颊上笑了两只酒窝，递给他一只蹄膀，宋柏接过，就用手拿着大嚼起来。男孩：“我恐怕折辱了你，一直不敢叫你来吃。”

二人正吃饭谈话间，狱警腰上的钥匙声和着小鞋克克哒的声音由近及远，停在了门。狱警打开了牢门，弓腰问：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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