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顺从里屋来，手上已端了两碗用泡过的米饭，并两双竹筷，分放在杏和自己面前，他刚要坐，忽也想起来小满还坐在沙发上等着，就转向他，有些为难地抓着问，“小满哥，你吃过饭了吗？”

到了外，他迎着风走了一阵，脑受过冷风洗礼，越发清醒过来，心思却更迷茫起来，搞不懂自己在什么，也不知究竟想要她怎么样。

他一慌，只能。

还没来得及来，她却先一步从搁在桌上的随包袱里拿了两只饭盒来。

此时，指针已近午一。

福顺这时是真饿了，他知师傅只预备了两个人的饭，若多个人吃的话是绝不够的。听到小满淡淡地说，“吃过了。”他就松了一气，这才放心地坐。

一坐，煦和先将礼帽摘，而后又摸一支雪茄烟，那曾握雕塑刀的手这时候起烟来，动作却也一气呵成，熟练极了。

杏替顾客量完尺码，微笑着送她门，她又拿了铅笔，伏在柜台上认真地在制衣图纸上标记，她事细致，好容易等她忙完搁纸笔，小满刚想要说，“跟我一去吃饭。”

他接过，了谢，便坐在店的沙发上默默等。

煦和只笑，“你这会空闲么？一去喝一杯吧。”

福顺心直快问了来，“对了小满哥，你今朝不用上班吗？”

她其实是怕他耽误了午上班的时间。

这时，她忽然想起什么，又转向小满，比划着手问他吃过饭没有。

宛嘉似乎有事外了，并没见她，原本在一旁熨衣服的福顺搁熨斗，笑着向他打一声招呼，倒了一杯茶给他。

小满一，又问，“这一年你在忙什么？”语气多少是不快的。

他一个人在雪中空站了一会儿，终究还是一个人回去。

从那时家变退学，宛嘉国去，煦和也像从人间蒸发了似的，他发去的信就如石沉大海，去宋宅也是永远寻不见人。

只看他穿着西服，又礼帽，从到脚笔正式，从前那轻浮倜傥的少年气是全褪了，目光也沉稳了，透老练和锋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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煦和笑了笑，还先一步开，“小满，许久不见。”

福顺熟练地从她手里接过一只饭盒走里屋，她就把另外一只打了开来，里面装的原是隔夜预备好的菜，有菜烧，茄，豆角。

寻不见她的时候，他的心一日日无止尽地，只朝坠，而这夜他躺在床上，盖着被，四肢却还像立在那场雪中，冷得丧失了知觉，过去的她与现在的她在他脑海里反复织，心就像被绳索缠缚住了似的，混且迷茫。

这日班后，他推着脚踏车走在街上，思索着是回去还是去铺里寻她，正碰上前有个人从人力车上来，他避让过去，那人给过车钱直起，不经意跟他一对视，两个人都是一惊。

他是这时候觉到羞愧的，混的脑一清醒来了似的，面颊发地从沙发上起来，匆匆了别，逃也似的离开。

那个名字在他嘴边呼之，又不大敢认。

第二日午间，他到她的店铺时，正碰上她在忙，手上拿着尺，细致地替一位洋顾客量着尺码，听见推门声，她暂时分一心抬了望向门边，看到是他，人一怔，却只向他一笑，便又继续手上的活计。

他应了，两个说走便走，这就寻了一小酒馆去。

师徒两个正吃着饭，杏忽然又想起什么，又搁筷，从饭碗上抬起来看向小满，对着他指了指店的西洋挂钟。

她还一动不动地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些疑惑，又是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