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是夜，过了二更，街上只余零零星星的醉汉跌跌倒倒地胡言语。她要抓时间。司姩侧首看了看阿森，他正睡得香。她轻轻起，走巷，往皇城中这夜里最喧闹走去。

他是最绝望之的选择，也是最佳的选择。

有爹爹的声音了。顷刻间世上只剩她一人。

这倒想起来，阿森今年也就十岁罢，要保护她这话却是自他四岁时就开始说。彼时府娘逗他，问他大了要什么养活自己，他小脚一跺，音还未褪，说的话却定无比：“我大了要司姩小的侍卫，保护司姩小！”连爹爹都笑了。

“阿森，”司姩左右胡抹了抹泪，折了信封放袖中，微微低首望向年纪尚小的阿森，“你在这等我，是救了我一命，这份恩我会记得。既然司府无存，家仆们也都各自散去，你也可以另寻个别的人家工生存，我境这样危险，会连累你。”

没想到他是认真的。

阿森度张了一天，小里的力气已经光了，倦意不断袭来。他了，顺着墙坐。

我们？

……怎么保护？

很早之前就有耳闻，邻国棂焱国几年前受彩殿国陛之赠得了彩銮城中的一块租地，不久后是棂焱国的七殿万俟宸策而来，在此造了一间听音阁，繁华非常，里布置都是特地棂焱国的异域格调。顾名思义，是供城民和达官贵人们听曲玩乐的地方，但通宵达旦都有客人，是众所周知的烟之地。更不用提万俟宸本也就是个风男，纨绔潇洒，夜夜连在自家听音阁醉生梦死，很少回棂焱国。可无论如何万俟宸都是尊贵的棂焱国皇，多少有权在握，放皇城也就他和彩殿国朝廷上毫无朝政利益关系，说来也是彩殿国的客人，三大府不敢动他…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，蒙着月华，司姩里亮亮的洒几光来。

司姩挨着他坐来，却丝毫睡意也没有。

“司姩小！小不要丢裘森！”阿森闻言秀气的小脸上顿时失了颜，惊得一膝就跪了来，俯首：“裘森自幼承司大人之才得以苟全命，全靠司大人养育和栽培活到今日，虽是孤儿但在府中没受过一丁半欺负，这恩无以回报，裘森就没想过去别的人家别的府邸。我讲过会保护司姩小，就一定会保护司姩小！”

明明他也还只是个孩啊。

“别叫我小了，我如今也与孤儿无异。”司姩眸暗去，又抬看向他，“今后……你就是我弟弟。”

“小，此地不宜久留，不时御林军就要再派人来了。”阿森扯了扯她的衣袖，“我们先快些离开这里吧，另寻他躲一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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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森墨蓝的眸里刹那间有了神采，神一喜，“小！”

心一动，司姩拉他起来，“那以后……就一起罢。”

阿森说得没错，没过多久司府门就传来了御林军的蹄声和沉重的脚步声。寥寥数语还来不及仔细听，阿森就拉着她七拐八绕地窜过了好几个偏僻的径，最终停在近皇城街的一个窄巷里。夜渐渐了，街上的人群散得快，只几声狗吠格外刺耳。巷里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，斑斑驳驳的木条横七八歪，箱和地上盖着冷的稻草，看起来破败不堪，此时却是最好的庇之所。

朝廷上无人不晓司乃开国功臣，当年浴血杀敌手握重兵之权，圣上登基前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手中兵权上，多年尽心尽力拥护圣上，为一忠臣。爹爹到底犯了什么错，惹得龙颜大怒甚至丝毫不念过往之，一日之间将司家满门抄斩？不……爹爹本不是那样的人，怎么可能对陛不利的事！这其中肯定有谋！一定要清楚个中来龙去脉……司家人怎能白白惨死？我又岂能苟活？憎恨和不断透的寒意使司姩羸弱的骨微微颤抖，她抱膝盖，咬了咬牙。如今自己都自难保，虽和阿森说了会想办法，其实心一谱也没有。官场如战场，司家落势，其余三大府平日称兄弟的大人们无任何音讯，利益关，大概恐避之不及，别说帮衬她，怕是一到人府门刀就要落来……还能找谁？

要保护她？

里慢慢染了雾气，她盈着的泪终于止不住地往掉。

也没想到他还记得。

灵光一闪，她突然想起什么。

等司姩把外衣脱给阿森盖上，又费了些力气将稻草拾起再盖一层，发现阿森已经歪过熟熟地睡了过去。

司姩转：“阿森，风还未过，看来只能在这凑合一晚，也许明天风就过去了，我会想办法的。你先靠一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