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坠冰窖

“万俟宸！你！你你你！你来什么！”司姩惨叫一声连忙护着前跌回木桶里去，红扑扑的脸吓得一惨白。

这见到鬼似的一叫倒是让万俟宸意外，没想到她反应这样激烈，反而不慌不忙地弯腰近她，近得就差碰上她的鼻尖，一离开的意思也没有。他迎着四散的雾笑：“这是我的阁楼，我的贴侍女，你说我来什么。”贴二字嚼得尤其重。

“可是我在沐浴！你怎么能就这样闯来？快去！”司姩面红耳赤，气势不由弱了来，护着的手臂生生在两边掐了指甲印来也不自知，绸缎般丝的背靠着桶沿，接着全都泛起了淡红，企图再往探一探。

“我早就看光了，现在护住有什么用？”万俟宸直起来往旁边墙上一靠，抱臂讥诮她。雾气罩得他的面容好像云中月，邪魅的味更甚，若不是他眉间带的那英气彰显份，真活脱脱像个红齿白的妖媚女，是个绝胚。

可还不是个氓！无耻！好之徒！登徒！司姩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把万俟宸骂了个遍。

万俟宸没有理会她满怀恨意的目光，淡淡：“我也等着沐浴更衣，迟迟等不来我的贴侍女伺候，倒看她在浸着享受。司姩，你还没有让我看到留你的用。”话音还没落，万俟宸手臂一放就消失在了团团雾中。满意的一桶瞬间宛如冰窖，只留司姩一个人在层层叠起的冰里瑟瑟发抖。她神黯淡，拿皂角洗了发后便利落地穿上袍，准备去找希染，却开门的一刹那蓦地想起——爹爹给她的书信还掖在换来的衣服袖中！那是爹爹留给她唯一的事了。

自己怎么这样糊涂！

她急忙忙地就去翻凳上濡的衣服，折了几番终于摸到衣袖，小心翼翼地将那纸质的什，却发现整个信封都被汽泡得透，信封上的字已经糊得不成样，一个字也认不来，已经成了无用的纸团。她哭无泪，耳边响起万俟宸方才鬼魅般的那番话让她冷静了稍许，咬了咬牙，脆揪握成了废纸团，重新掖了脏衣的袖里，又随意叠了一番，这才了浴房。

希染早已备好了新衣裳呈在床榻上，是红得滴血的丝质裙，陷的领大片雪肌肤，显着若有若无的，裙边绣了一片泛着鹅黄的荷与绿滴的荷叶，腰收得恰到好，盈手可握的诱人。司姩本是有些过瘦，府中的衣服穿着有些晃，着这一倒有几分凹凸有致，有如一朵曼陀罗在悄然绽放。丝裙外又罩上了一件薄如蝉翼的霓裳，散落的墨发似云肆意张扬，还未上妆就已十分艳动人。

“宸不喜淡雅无味的打扮，会觉如嚼蜡难以咽，尤不喜翠。听音阁中的女是越艳明媚越招宸的喜，但妆也不要太，特别像是司姩你这样的眸，稍微上些颜，脂抹一抹就衬得十分好看了。”司姩坐在梳妆台前，希染正一边为她上妆一边给她输，她实在太熟悉万俟宸的一切，任一个喜好习惯随就可拈来，“给宸的酒要到执壶手碰微温的程度。夜里宸睡得很浅，没什么要事尽量不要打扰他。他的屋里左边往里走有个小门推去就是独立的浴房，沐浴时你不用在等他，加更衣只需听见木桶边声再去……”

司姩一努力记在脑里，仍然微显局促。

希染的巧手确实特别，给她落的妆也是并不俗艳，没有希染自孔雀蓝角的张扬，却勾带了几分也许本来就藏于她的，并存着的清纯与妖冶。

侍女也要打扮得如此致么？司姩望着铜镜里的那个成熟女人，只觉虚了好几岁，有些陌生，但又有些窃喜。因不常府，家宴也只是个面，故一向不施粉黛，可原来自己打扮起来也是这样好看的，没有……没有万俟宸说的那样毫无姿无从可比吧！莫名其妙地想起万俟宸对她的评论足，司姩顿时气得有些牙。可是转念一想，她又为什么要在意那个登徒的胡言语？他那样的人嘴里还能有什么好话么！

“刚刚宸已经代过我，他正在房中，这边已经收拾妥当了，你去吧。”希染的目光投向铜镜里的她。

司姩站起来，意识到刚才万俟宸趁她洗澡时了浴房希染也是知的，她张了张，磨蹭着还想问什么。希染见她一副生怕被拆吃腹的样，掩嘴笑起来，：“司姩不用如此害怕，宸是个很好的人，多数时候也是温和的，时间了你就会领会到他的好。”

才不会！连阿森都知他不是什么好人。司姩在心腹诽。

但被看穿了心思多少有些尴尬，她还是便了厢房往右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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