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夜渐，社火队收工，老林将兽首背在肩，去村的麦场吃面喝酒。他走在队伍最后，远远看着周遭人群皆散，却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儿还在麦场里嬉笑玩闹。

“谁家娃儿，这么晚还不回家？”老林嘟囔句，心中责怪家中辈也太不上心。

“娘自杀，爹不在，可不是没人。”有人随答他。

农村媳妇地位低，和婆婆丈夫哪个吵上几句嘴，娘家舅哥不来撑腰，想不开就喝了农药自杀的，也不少见。

“哪里是喝药哩。吊死在自家房梁上。可怜见，本命年犯了太岁。”又有人说。

老林跟着叹一声可怜见，也就不再多问。

七月中旬，社火社走到白村。他们带着装备走了半日，人都已经到了村，社火却舞不成，取消了。村委事的来解释，老林才知当晚又发现吊死一个婆娘，也是本命年犯了太岁。

老林掐指算算年日支，默不声。

七月尾，社火社走到陈村。老林带去他的彩凤兽首，光溢彩，玉壶光转，引来一群孩围观不住赞叹，老林也不在意，脆把兽首从肩上取，任由娃儿们摸着玩。夏夜一群老汉聚在一起聊天喝酒，刚巧说到村中了一桩怪事。陈村小学里，上个月，吊死一个十二岁的女娃娃。

老林吓一：“吊死在小学里？”

旁人答他：“可不是，女老师第二日早上开门才发现。”

这事，怪就怪在，吊死的女孩家属，收了尸火速火化，没去找学校闹事，也没去找女老师的麻烦。偏偏发现尸的女老师反而不依不饶，每天都去派所守着，咬定孩不是自杀，说孩

上成日青紫成片，这次想必是被家打死的。

老林被勾起了好奇心，问：“娃儿是老娘打死的吗？”

旁人叹气：“哪里呢！要真有这事，公*安还不抓人？娃儿上，都是旧伤，偏吊死这回，一丁新伤都没有。”

“那老师为啥说？”老林问。

“老师说，发现娃儿的时候，娃儿一大滩。人家都说了，是娃儿吊死的时候屙来的。”

“老师不信，说那么一大滩，满了半个教室。十二岁的娃儿，哪里能那么多？”旁人说，“说是老娘的哩。”

老林听了三桩丧事，八月里再不肯门，只沉着脸待在家中。老林待林愫向来宽容，此时却束着她不许周遭跑，不许随便同陌生人说话，还给她腕上穿了一串铃铛，红绳铜铃，泛着

金光，风过便叮铃作响。

林愫喜滋滋带着，没事便要摇上一摇。

老林唬一，赶忙握她手腕制住她：“引魂铃，可不敢。万一请来孤魂野鬼，还得费我香油烛蜡送走。”

待到九月尾，他们就等到了一个男，穿着灰扑扑的外，一黑帽，拎一个鼓鼓斜挎包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镜，脸庞白皙，斯斯文文的样。那男门坐，自称统计局的调查员，来家里人普查。他上带着几个玻璃罐，原本是用来装糖黄桃，此时空空如也。林愫双盯着那糖黄桃的玻璃罐，咬着手指发馋，满都是渴望。

他掏一个本来，装模作样问几句话，写上两笔，又作不经意般，就想问林愫的生辰。老林原本在旁边叼着烟袋不声，就在此时站了起，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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