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在脸上。他再次拨打颂颂的电话, 仍然是一声接一声局促的忙音。

他常在梦里见得当时的景 ----漫天大雨，他大开着音乐，顺盘山公路而。已经天黑，路况不好，前几乎只能看见车窗前努力挥舞的雨刷。幸好路上没人，前后左右都没有车，他没有减速。

“吱”的一声，胎尖锐的惊叫。一片雨幕中，前面似乎有什么挡住去路，他急踩刹车，但已然来不及。他到车一震，十字路还没来得及穿越的车被他撞到，耀的车灯划过弧线，疾速朝路边斜。随而来的是一声响，对面的车翻路面，四十五度角倾斜在路边的沟渠里。

自从三年前那场车祸, 他还从来没有开过车，每次坐到方向盘后几乎都是一样的反应：压抑, 恐惧，焦虑, 无法呼。晚上很难睡，几乎一睡着就噩梦，每一次噩梦都带他回到同一个地方 --- 大雨, 山路，远雨幕中的红灯，闪了闪变绿。

路上叫不到车，而他的车就在车库里。他奔回到楼里，坐电梯到车库, 打开车门，将钥匙/锁，启动汽车。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撞击耳，他觉得一阵焦虑, 额冒起豆大的汗滴，四周的墙象排山倒海般朝他压来，压得他不过气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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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脚油门去，车摇摇晃晃冲车位。外面大雨如注，雨噼噼叭叭砸在车窗上。他转动方向盘，几乎是凭本能在开车。

记得他开车了山，回到郊区，一个九十度的大拐弯，前面是第一个红绿灯。车的速度没有降来，在红灯刚刚转绿的那一瞬间冲过斑线。

剧烈地疼痛。他扶住脑袋，想起来卷事故翻沟里的另一辆车。忍着剧痛打开车门，大雨劈盖脸地砸在上。他狂奔到路边的沟里，另一辆车前，抹开窗上的雨朝里张望。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中年人，满鲜血，靠在方向盘上，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。另一个年轻一些，斜靠在副驾驶座边的窗上，嘴角挂着血，双闭。

坐在仄的方向盘后，他闭上，又睁开，朱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，要试着接受过去，不要试图否定。现在不是弱的时候，唯有勇敢直面自己的过错，看清自己的无能，懦弱，卑鄙，和丑陋。

雨刷奋力在窗前挥舞，仍然看不清路，四周一片域泽国。

剧烈的冲击力，他的车也在路中央疾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。他拼命抓住方向盘，才在最后一刻稳住车。车在剧烈的震动后停，他的狠狠砸在方向盘上。前一黑，他短暂失去了知觉，再次醒来，看到的是车窗上的一裂，和窗外一片雨幕。

三年前的五月，也是这样一场台风。那一年他二十七岁，贝克在公司失势，他被放到中国来组建一个新的团队，有雄心，有挫败，有希望，最重要的是有大把时间思考。他在大学里玩过的那辆车被他运到中国来，闲来无事，他把车一步改装了一遍，换了一个5.4升的减压引擎。虽然他已过了公路飙车的年纪，但仍然自由驰骋的快·，在盘山公路上向俯冲时候是他最理想的思考时间。这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，至今都历历在目。

他拼命拉车门的把手，但打不开车门，又用力拍车窗，声嘶力竭地喊，试图唤醒车里的人。车窗被他拍得啪啪作响，可是大雨挟着风声，他的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