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侍女来问，司徒香这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嘴。

屋里施了罗帷和锦帐，帐前一张十四牒织成屏风，一看便是中匠作的手笔，个叫人屋四角各置一个纯金银凿镂香炉，以石墨燃着青木香。

清河公主端坐帐中旁若无人地抚着琴，见姜家姊妹来也未抬，只微微颔首，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，也不知算不算笑。她生得清丽，着一素净的月白宝光绫衣裳，青碧罗裙，薄施粉黛淡匀胭脂，眉心一银钿，看起来不似金尊玉贵的天家公主，倒像是误凡尘的神女。

常山公主却是站起满面笑容地迎上前来，先拉起姜明霜的手夸赞：“第一回见你穿鹅黄，很衬肌肤，这璎珞也很别致。”

大娘与公主也算常来常往了，仍旧叫她夸得很不好意思，飞红脸：“公主谬赞，衣裳是二娘替我选的。”

同姜明霜寒暄了几句，常山公主这才掐了掐姜二娘的脸颊：“你这白狼，不帖请你从来想不到来看我！”

钟荟连连告罪，公主又将她上上打量了一番，见她一半新不旧的大红双丝罗衣，发还像女童似地绾成双挂髻，发上的红宝石金簪和手腕上的金脱本来就是西市上金银铺的货，还都是前几年的款式，不满地教训：“打扮起别人来倒是有模有样，自己如何穿得跟个烧火婢似的？小时候倒还知打扮，倒是越大越不修边幅起来，真真白瞎了你这张脸！”

清河公主闻言钟荟晃了晃手腕上足有五两重的金脱：“那是您府上，放整个洛京城还有哪家的烧火婢如此阔气？”

清河公主冷冷淡淡地向她瞟了一，鄙夷地扯了扯嘴角，手底的琴声突然激昂起来，只见她勾挑猱一气呵成，指法令人缭，琴声如百尺飞泉万斛倾珠。

正在叙旧的几人不由被琴声引，停止了谈，都专心致志地听清河公主抚琴。

清河公主一曲奏毕，余韵绕梁，姜明霜已然看呆了，半晌找不什么词去赞她，只能：“殿技艺超绝。”

常山公主却：“有些浮躁了，琴之在宣和志，若没有淡宕的心境，即便技艺臻于化境，却仍然不了一。”

也就是这位敢说这话了，清河公主中微有不豫之，咬了咬笑：“阿姊说得是，妹妹受教了。”

姜家姊妹忙上前见礼，清河公主矜持地与姜明霜叙了叙寒温，却把姜二娘晾在一旁，末了仿佛突然发现这么个大活人似的，笑着：“常听阿姊称赞姜家二娘琴心旷，有林之风，不知今日是否有幸一闻？”

果然在这儿等着呢，钟荟心。说起来冤得很，她至今不知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位金枝玉叶，其实清河公主在先帝诸女中算是难得的好——常山公主对丑人毫无耐心，比不得清河公主一视同仁，知书达礼。

自司徒锴之国后，姜太妃时常召姜家姊妹三人作伴，彼时清河公主还未建府，也是时常往来酬酢的，虽说不上相莫逆，却也相得甚是愉快，可约莫一年前，这位公主却似变了个人，对他们姊妹突然冷淡起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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