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猜！”大娘本想卖个关，到底自己一刻也憋不住了，“吏的任书来了，阿兄选为奉朝清。”

“这是天大的喜事啊！”钟荟一听也喜不自胜，姜昙生前些日被定为资品三品，而奉朝清是从六品，但从品级来说也算恰当，不过姜昙生能从这样清贵的官职上起家实在是人意表，她转念一想便知，这是沾了大娘的光。

倒不是说姜昙生本事有多不济——北岭学馆名不虚传，姜昙生即便不能说脱胎换骨，也算是焕然一新了，只是姜家的门第不上不，虽然了个太妃，了个将军，看着又要一个娘娘，看着也是赫赫扬扬的，可九六城里谁不记得他们家是屠啊？

几年前天提过姜景仁一回，找的幌是孝行。姜大郎舍护母，叫贼人砍伤，这些都是真事，九六城里都传遍了，天当时就有心抬举他，只是那时秋正富，羽翼未丰，政柄牢牢握在他外祖韦重和裴霄手上，便沉心静气地等了两年，待这些无关大局的小事上能主了，这才将他从仓令史擢为从五品虞曹尚书郎——无他，姜明霜要，品级还不能太低，这都是韦太后和姜太妃商定好的，姜大郎上着个九品官总不是事儿。

虞曹掌的是园囿田猎、殽膳杂味等事，姜景仁一见书卷文案便疼，但是颇有几分吏能，实务上起手来倒是很快，上峰和同僚本来对他没存什么指望，见他起事来有板有，反倒对他刮目相看，姜大郎叫人轻视惯了，偶尔得一分信重和赞许便如同久旱逢甘霖，越发卯足了劲发奋起来，这两年在虞曹倒是如鱼得起来。

钟荟由衷为姜昙生兴，他们当年那些龃龉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，姜昙生在山中待了数年，识书明理，早就不是当时那个矇昧又骄横的傻胖了，钟荟偶尔促狭起来提起往事，他总是一脸牙酸似地着冷气作揖告饶：“哎哟我的好妹妹，那些事咱甭提了行不行？”

不过她更为姜明霜庆幸，无论如何，天对她还是有几分真心眷顾的，若说擢升她阿耶是形势使然不得已而为之，那么抬举她兄便是明着为她撑腰了，萧十娘与她一同，她的兄萧熠不久前选为六品秘书郎，与奉朝清虽有半品之差，其实同样是清资起家虚职，并无多大差别。

姊妹俩一行说一行往院中走，后脚便有姜老太太院中的婆来传信，门一见二娘，拊掌：“二娘也在，老真是赶了巧儿了，老太太今日兴，请郎君夫人小郎君小娘们晚间都去松柏院用膳，自家人先庆贺庆贺。老先恭喜两位小娘啦！”

“辛苦嬷嬷，赶去房里喝碗茶歇息一会儿。”姜明霜说着从袖中掏个半两银饼递上去。

那婆赶推拒：“这怎么使得！”

“嬷嬷收吧，一心意，回给小孙孙买果吃。”姜明霜笑着将银饼她手心里。

待那嬷嬷走了，钟荟纳罕：“这嬷嬷看着面生，你怎么知她有个孙？”

“这有什么，”姜明霜拾起廊小案上的绣绷，“不过是偶尔听了一耳朵，留个心罢了，也就是你凡事不往心里去才觉得稀罕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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