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得逞一回，竟然叫他逮了个正着，钟荟只得认栽，翻个侧躺过来，用手支着脸，把脚往后藏了藏，讪笑：“郎君今日回来得这么早……”

“郎君吩咐过……”阿杏眨眨抗议。

她佯装消停，翻了两页书，安生了一会儿，又对阿杏勾勾手：“好杏儿，你渴不渴？去厨看看，取些茶来，咱们一块儿喝。”

钟荟转了转珠：“郎君在前院呢，不到晚膳时不会过来，就挪个几尺，一会儿再挪回去，谁也不会发现的，好杏儿——”

钟荟正在津津有味地读卫琇前些时日替她搜罗来的西域志，一页书读到纸尾，意犹未尽地翻过一页，又惦记起冰镇瓜来，一伸手，不想捞了个空，诧异地扭过，不成想冰山没见着，却对上个冷着脸的卫十一郎，登时吓得满疙瘩，连冰山都不用了。

阿杏想了想，茶不在郎君禁止范围之，便快地应命了。

钟荟叹了气，恹恹：“杏儿，你去把冰山往这儿挪挪罢，你家娘快死了。”

“嗯，娘未曾料到吧？”卫琇撩起看了看她。

阿杏似乎有些动摇，咬了咬指甲，摇摇：“郎君吩咐过，冰山得离您三丈远。”

“我晓得的，”钟荟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冰酪是赏你的，郎君只说不让吃冰镇的，又不曾说过瓜果都禁绝了。”

阿杏一想，娘说得句句在理，又想起冰酪的滋味，忍不住咽了唾沫。

这一日好容易找了个藉把阿枣支走，钟荟便叫阿杏来给自己打扇。

“哎，等等，”钟荟待她走几步又叫住她，“大的天，不能叫你光为了茶大老远跑一趟，莫如再捎几样瓜果，再加两碗冰酪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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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荟听到脚步声也不抬，一伸手从冰山上摸了颗蒲桃送嘴里，努努嘴把籽吐到手心里往旁边一递：“尽吃甜的也不过瘾，杏儿，你再去取些酱渍昌娥蜃和蟹酱来，记得切莫说是我要的……对了，你就说是为了拿去给郎君的。”

钟荟打的是阿杏的主意。

卫琇回屋时便看到钟荟很不像样地趴在铺了象牙席的卧榻上，面前搁着卷翻开的书，足衣早不知甩去了哪里，一双白里透红的脚在半空中晃着，时不时轻轻碰一，看起来很是惬意。近在咫尺的几案上搁着座半的冰山，上镇着切片的瓜和去了蒲桃。

说着一丢扇便去给她找足衣上，又行把她翻了个个儿。

上阿枣一向铁面无私，她不敢从她那儿手，一个巧成拙招得她去卫琇跟前告一状更是不得了。

阿杏见她着实可怜，只得依言把冰山挪近了些。

“娘，莫要趴在凉席上，一会儿肚该着凉了，”阿杏一边摇着扇一边，“今日郎君在府里，若是回来看到又该说你了……呀！怎么把足衣也脱了，脚底了寒气可了不得哇！”

卫琇勾了勾嘴角，也不声，接过她手里的籽扔手边的银盘里。

钟荟谙循序渐步步为营之，冰山之事不过是诱阿杏瓮，第一回一旦妥协了，第二回便更容易就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