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隆隆，琵琶凄切，这是战鼓在促战士上，赴死。醉卧沙场君莫笑，古来征战几人回。悲痛也可以用旷达来掩盖，寂寞也可以用笑来填补，红毯上的半女疯狂地旋转，成为了一簇耀目的火焰，

将人间焚烧成地狱。众生在癫狂起舞中模糊了面貌，只剩一包裹着望的。

6．空

一日的舞蹈之后，襄公主重新回她的男装，拖着酸痛疲惫的躯走酒肆。到无人，她将掌心里攥的那一串钱丢了沟，又将手凑到鼻边嗅了嗅，那油腻腥臭令她呕吐起来。回到府邸后她就逃了浴桶，满室的松木香终于遮掩了那汗臭，她惬意地倒在桶边，麻木的痛让她舒服得轻轻。

她看见阿瑟缓缓蛰伏河底，她怜惜地抚摸着阿瑟修光洁的，安她，她只需伪装一夜公主，明日她便可以活过来了。她在气蒸腾的幻境中对着另一个自己说话，她终于又有了期待。那晚，襄公主在睡前回想着千百张陌生面孔上的迷恋与慕，很快便沉了甘甜的梦乡。

世尊有百千亿，毫无吝惜地毁灭掉一个个自己来完成劫数，襄公主只有两个，却已经足够了。夜晚她是节度使府不需香火供奉的菩萨，是不需要丈夫的尸，是大唐诗书礼乐幻化的文明，虚荣而悲凉。白天她是行于光天化日的妖女，是酒肆里廉价卑微的舞姬，是用来娱众生耳目的，纵而直白。他们都不是善本，又都可以是善本，舞到观者尽成空白，舞蹈只是她一个人的倾诉。

那件事发生得茫然又自然，如同行云，草不谢荣于风，木不怨落于秋天。那天由于客人的，他加了五场，累得躺倒在店后的地板上，汗挂在她息起伏的粉颈项上。店主一把抱起了她，急切地：“我给你钱！给一缗！”她有些恶心他上的腥膻汗味，稍稍推了一却又没有作更多的拒绝，过了片刻也不觉得难闻了。她化作一摊污血，竟是如同沐浴重生一般地惬意。

后来渐渐便有客人在她舞后一个价码抱走她，他们留钱后，她也会在那简陋的土房中再躺一会儿。回味着她所的清洁与儒雅，以及她的境况。也许她被那儒雅到绝境了，需要从另一端挣扎一个生命来对抗。她忽然发现周围的许多人也是如此，在现实中伪装着木偶一般的贤君、忠臣、孝、士人、英雄、贞妇，另一颗心却因为这伪装的枯燥而蠢蠢动。他们奔赴各自的幻境，用传奇故事、诗赋文章、轻歌曼舞，在虚假中重塑真实的自己。

遇上薛浑是个意外，薛浑是士家弟，随父亲宦游于此。他有挑孱弱的材、清秀稚的仪容，居然还能弹一手过得去的琵琶。他比她小数岁，却因为相同的音和白皙秀的面容而喜上她。他时常将她带走，在府中为她弹着琵琶，看她舞蹈。她会为他上几支安的舞、霓裳羽衣舞、绿腰、莺啭，她看见淡淡的乡愁如同风烟一般，在少年的中蒙咙上薄薄的雾气。安不见使人愁，她带着几分讥诮望着他青涩的哀愁，他如何懂得乡愁鲜血淋漓的真相。

她只想听他弹琵琶，她给他舞，或者那件事，这两件事都是属于阿瑟的，所以她毫无吝惜。可是薛浑总想探听她的世，她兴致好时就编造一个凄楚哀婉的故事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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