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有一夜时间考虑，我在房间里等你。若你不愿意也无妨，买卖不成仁义在，明天我给你备车，送你去见你的沈仲凌。”说着笑着拈着酒杯从她边过。

婉初只觉得那颠倒众生的笑后是不可测的陷阱。她站在这陷阱旁，无论不去都是万劫不复。

耳边似有炮声隆隆，沈伯允的话犹在耳。只能再持两天了。

去找桂帅吗？看着桂立文如此目中无人的放浪样，那桂帅显然素日也从不教。桂帅有九个姨太太，他恐怕比桂立文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过了今天只有最后一天。回去吧，同沈伯允说，你赢了，那就让他娶了梁莹莹又怎么样呢。至少他是活着的，不是吗？

可是她心里有多不甘心，不甘心自己这边翻了底牌，那边却连赌注都没押。

那么，就赌一把好了。

婉初走到门边， 足似有千金重。

走去，也许和沈仲凌就从此萧郎是路人，他成了别人的丈夫；退回去，她和他还能有未来吗？

沈仲凌应该是她的吧，既然，会看重这些吗？如果他看中这些，那么就索放手绝了自己的念想。

母亲总说天男儿多薄幸，他们要么着你的家世，要么着你的容颜，要么着你的。等这些都没了，他还你什么呢？

可婉初就不信那些，难就不能仅仅因为一个人吗？不该是照顾她、护她，无论贫穷还是富有，疾病还是健康，相相敬，不离不弃，永远在一起吗？

她宁可自己选一条望不见光明的夜路，也不肯把自己的幸福到别人的手里任人摆布！

代齐斜靠在床上，床是一盏拼玻璃台灯。电灯泡是橘黄的。灯光穿过那些拼的玻璃，中和成一奇异而沉闷的五彩缤纷来。

傅婉初就是从这暗淡的光里走他房间的。

窗没关，风起两层窗帘，外面一层是酒红的天鹅绒，里面一层是米白的十字纹纱。一明一暗、一摇一摆，好像招魂的手。

婉初只觉得心都被空了，一步一步走到他床边，如同走到地狱的门。

代齐半靠在床上胡地翻着报纸，看她失魂落魄地走过来，挑了挑眉，讥诮地丢了一句：“既然是易，总要心甘愿才好。”

还要怎样的心甘愿呢？

她还穿着午去看戏时的那洋装，背后是一排小小的扣。她转过去，反手轻轻地一粒一粒地解开。

包裹住纤丽后背的衣衫，在她手一寸一寸地分开，一直到腰。然后轻轻一拉肩，裙委地。

代齐却是静静地靠在那里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
她上只剩一件藕荷真丝的吊带底裙。风过来，着她的肤一阵一阵地凉。

“你会发兵的，对吧？不怎样，我总相信你的。”婉初都觉得自己好笑，对着这样的人还谈什么相信？相信他，仅仅因为他从桂立文手救过自己两回吗？桂立文是个无赖，那么他呢？该是个能信任的商人吧？

可是，她不信他，又去信谁？她相信的不是他的人，而是这场易。各取所需、皆大喜。她想不到自己人生最大的一场易，用的是自己的。

淹没了双瞳，模糊了双，但她不能哭。

不知什么时候代齐悄然在后，贴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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