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挪动就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，是饲草被压折的声音，饲草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霜，霜浸他的，凉意从传到四肢，手已经冻得失去知觉，连弯曲手指这样轻微的动作都如同翻越珠峰一样艰难，鼻腔也被臭味满……

唯有意识却越来越清晰，能想起在明村里的每一次谈、每一幅画面。

某个问题突然有了答案——

他猜，全村人都参与了排污，一个不落。

他们是一群村民，更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。

顺着这个思路延伸，更多的问题——

为什么义华要将产业园建在如此偏远的明村，为什么全村都在园里上班，为什么村民与景青禾关系如此密，村民又为什么齐心协力帮产业园偷偷倒掉污……

也有了答案。

“我懂了。”他仰起，不小心扯到伤，疼得他直呲呀。

周支书：“你懂什么了？”

“温煮蛙。”

“什么蛙？”

“把青蛙扔到里，青蛙会奋力走，但若是泡在温里，青蛙会慢慢被煮死。”

罗大爷和周支书互看一，觉得沈顺清神神的。

沈顺清：“你们是不是觉得在产业园工作比田好？轻松又来钱？”

“刚才罗大爷说‘园里都是空壳，上面只要查来，肯定要关了’，这个空壳又是什么？”

“我猜，景青禾把全村人都纳到园里，是想让全村村民保守某个秘密。先用工资养着你们，有些人好逸恶劳，有了钱就荒废了土地，”沈顺清望着两人的脸，小心翼翼地想着措辞，避免激怒他们。“也可能不是你们故意荒废，而是土地被污染，不粮，但你们觉得无所谓，反正有义华那么大的靠山，土地没了就没了，只要有钱，吃的用的都可以用钱买。”

沈顺清看向罗大爷：“之前我来村里，你说过，景青禾一句话比皇帝还用。现在想来，因为村里仰仗他，你们需要他的钱。”

“我不明白，这个空壳到底指什么？”

北风凛冽，屋外枯枝发喀嚓喀嚓的声音，有枝桠被卷起，用力拍打着墙。

周支书扔了烟，烟落在哒哒的饲草上，很快就熄了。

“都说读书人聪明、记者狡猾，我算是一次见识全了。”

“既然你知这么多，就更不能放你去了，等景总回来再看怎么理你，这几天先委屈沈记者了，这里臭的。”周支书环顾一圈：“这儿以前是个养猪场，不过养猪哪有在厂里上班轻松，所以我们把猪杀了吃了，味还不错。”

猜测归猜测，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。

沈顺清不可置信：“难产业园能养你们一辈？”

“这园开了十几年了，孙里有息的都赚够了揣着钱城啦，剩我们这些舍不得离村的继续在园里上班。你也说了，靠山那么大，还能饿死我们几个乡人嘛。”周支书面狰狞：“如果不是你来搅局。”

他一脚踹在沈顺清肩膀上，咚的一声，沈顺清的后脑在墙上嗑一条血印来。

伤好像又裂了，墙上的细沙粘在渗血的里，像虫钻脑袋。

他脸搐，疼得几近昏厥。

罗大爷赶拦住：“别闹人命来，等景总回来再说吧。”

周支书不解气，又朝他上踢了一脚，他的已经冻僵，丝毫受不到这一脚是轻是重，只是顺着歪倒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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