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父亲不在，一家人自然是和乐。母亲尤其想念，好几次从床榻上爬起，去房中聊天，而总是大半夜来伊房中叹：“她要我去相亲呢。”

“噢，”林伊挑眉，“相的是哪家公啊？”

“不懂，”仟懊恼，“这都什么年代了，现在提倡的可是自由恋呀。”

“也对，念的是北大，男女同校，想来是已经有相好的了吧？”林伊笑得暧昧。

“去你的。”仟羞红了脸，推了伊一把。

“不会吧，真有啊？”林伊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。

“哎，不提我了，你打算考哪个学校啊，得开始准备了。”仟把话题往伊上引，林伊一听这个就疼，她轻声说：“中央大学。可是中大在南京，母亲可能不同意，那天她还和我说要我考上海的学校呢。”

“我问你，你是不是想离家远才不报本地的大学的？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我也是，”仟笑了起来，“不过也是向往北京大学才考的。”她想了想：“可是中央大学重视古文，你不是最疼古文了吗？学考试有把握吗？不如来北大吧，北大当年可是白话文运动的中心呢，而且我们也能在一起，有个照应。”

“不了，北方的天气我可受不了，还是南方好。”

“那也行，我托人找找前几年的题。你可要好好复习啊，万一考不上，母亲大概就会寻思着把你嫁了。”

“有你，还不上我。”

“难说啊难说。”

假期里，父亲也问了伊选的学校，伊如实回答了，父亲并未反对，母亲也就没再说什么了。但谁都看得她很伤心，家里就两个女儿，以后也是要嫁人的，现在嫁前这几年却一个个都往外跑，不把这个家当回事，她想起夭折的儿，只叹自己命不好。

几个月的题海战术，买了一堆练习题、参考书，林伊题得昏天黑地。

中央大学学考试考国文、算学、英文、历史、地理、理、化学、生。而昭文女中是教会学校，有些科目并不教授。林伊觉得自己真是作死，选了个这么难考的学校，但是已经和父亲说了，再要更改就不容易了，于是她只好和不擅的古文死磕到底，外加几门先前从未接过的科目，上了课外辅导班。最后，到了秋季，她战战兢兢去了中大参加学考试。

学考试成绩发布那天，家里拜托在南京的友人去看榜。原本林伊是想在南京待到发榜日，无奈父亲不让。于是这天，父亲、母亲和伊就在自家客厅坐着等电报。客厅里气氛压抑，父亲淡定地翻着报纸，林伊和母亲神着，周围寂静无声。林伊等得忐忑，就怕考不上又得挨一顿打。

到了正午时分，等在电报局的佣人面带喜回来报：“小考上了。”

林伊终于松了气，母亲兴了会儿，又哀伤：“又要走啦。”

父亲也兴，打算摆宴席请客，还联系了南京的几位友人，好让他们将来帮忙照顾照顾。林伊打电报给，回信祝福，还说不久就要回来了。

等假期仟回来，家里正好准备宴请朋友，母亲带着两位女儿去裁店衣裳，仟却乘机溜走，傍晚回来时，已是一短发。

“哎呀，你这是什么？”母亲惊叹。

“好看不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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