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死了，但他还活着，大楚千万百姓也还活着。阿可在前线浴血奋战，此时此刻，不论是颓废也好，悲痛也好，对他都是一奢侈。于公于私，他都必须走上这一趟。

然而赶往天所在小院的路上，孟昶青却不想，自己竟在路边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。

暮沉沉，司康笼着手看向他，神间有些悲悯：“孟大人，你要往哪里去？”

孟昶青停住脚步，无喜无怒地扫了他一。

“人生不得称意，世事无常，难得糊涂。”

司康：“君君臣臣父父，是又如何，不是又如何，无非是自寻烦恼而已。即便是沈夫人，也不愿见你画地为牢。何不如放过别人，也放过自己？”

“天只要活着，哪怕少了一条胳膊一条，也仍旧是天。”

孟昶青半眯起睛，忽地冷冷一笑，开回答：“你想劝我放？为何不等我完了想的事，你再去劝天放？”

司康轻叹一气：“何必如此，沈夫人临死前既然什么都没同你说，就说明她是心甘愿的。你又何必非要违背她的意愿，是寻究底……”

这位天闻名的大儒似乎是听说沈氏逝世，所以专程来拦着他寻天麻烦的，一张便有滔滔不绝的篇大论要说。

若换个人少不了要和他争辩几句，孟昶青听了片刻，却本能地觉到了其中有什么反常的地方。

孔信奉“以直报怨”，认为“十世之仇，犹可也”，而司康能在朝堂上与他合作，也绝非什么不识趣的迂腐之人。然而他拦在路边，却是句句都在试图挑起孟昶青的火气，似乎是……为了借助扩大的冲突拖住他的脚步？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孟昶青凝视着他，瞳孔泛微微的猩红，突兀地开打断司康的话，冷冷说：“不是冯远征，而是你。”

冯远征只是一个放在明面上，引他注意力的幌，真正在背后筹谋的，一直都是闲云野鹤、看似游离在外的司康。

若是平常，这把戏绝不可能逃孟昶青的睛，然而沈氏到底还是对他造成了影响，以至于直到现在，他才意识到司康才是真正隐藏在暗的敌手。

“立刻关闭各关隘。”孟昶青朝后的密卫了个手势，淡红的角略微上勾，一个寒气四溢的弧度：“给我细细地搜，绝不能让天离开云。遇到抵抗者，杀无赦。”

但他仍是迟了一步。皇帝换上边太监的服饰，早就在司康的安排离开了云。谁都以为他会向京城方向跑，然而在几个禁卫士兵的护卫，他却照着之前商定的计划，颤颤巍巍地爬到背上，也不回地朝南奔逃而去，将舍命救他的忠臣与妾都远远抛在了后面，一次也不曾回。

这场锋是孟昶青输了。

司康不愧是经年的老狐狸，几乎算到了一切，在不可能的况是救了天。然而智者千虑，却拗不过天命。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，那条所谓的生路上，一支被许多人所忽略的军队正在迅速地集结，即将跃上这个名为天的舞台。

☆、第128章 初八

火.铳击后有白烟弥漫而起, 随着微风在战场上动，模糊了敌我双方的视野，让羊梓看不清堆积的人尸。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