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正楠从车里的矮柜中取一把鬼脸青把壶来，倒了一盏浆递给清溪：“吧？喝盏梅汤吧。”这车里虽不小，可矮桌矮柜凭几靠背实在不少，也带不了伺候的人，只她两个人在里坐着。

这梅汤是用乌梅加上山楂陈甘草桑葚丁香，同冰糖一起隔炖来，再洒上桂焖香味才得的。如今经了冰镇，一盏，直如甘洒心。

傅清溪喝了一盏，笑：“府里夏也常有这个，却没今日这味。”

俞正楠笑：“平日你哪里用受这样的罪！”

傅清溪一笑：“怎么会是受罪？我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
俞正楠看着她，了气：“你的事儿我全知。我也晓得你心里怕的东西，不瞒你说，我怕的比你更甚，是以我懂。不过……”说到这里面上浮极灿烂的笑来，接着，“如今我发觉，叫人怕得不得不什么，虽也有用，却着实辛苦。还有另一条路。就是……若心里有真想要的东西，那念想，也可叫人发奋的，且比由惧而生的动力更有生机……”

傅清溪喃喃：“由惧而生……真心渴求……”

一牵嘴角，似笑非笑叹：“前一个我隐约明白，后一个……我还……还未曾想过。”

俞正楠看着她：“所以我才邀了你来。一会儿去的地方，原是我娘的陪嫁庄，如今归了我了。你只在这里自自在在过几日，试试这无拘无束的滋味……”

傅清溪：“无拘无束？……”

俞正楠笑：“我总觉着你大概还没有真心想过自己喜的日是什么样儿的，总是得过且过。常日里有些喜不喜的事儿，也都是些微末琐碎，前如此，五年后如何，十年后如何，好似都同自己没系。却不晓得，时时事事皆有因果，你今日怎么来，后日就有什么结果。我大概猜着，你的又不繁华闹的，要以富贵为求，只怕不对。便想叫你先尝尝这无拘无束的自在日是何滋味。这也是我之所求，‘自立自主’之后方能真的‘自在’啊。”

傅清溪听了俞正楠这番话，红了脸，想到自己这一阵看着也是忙忙碌碌的，又是看这个书又是看那个书的，可到底得着了什么却说不清，为了什么也说不清。至于自己喜的日是什么样儿的，更不敢想了。

她看了窗外，俞正楠笑：“要人伺候？都在后的车上呢。”

傅清溪笑笑，想了想把近日府里两个表姑娘的事儿说给俞正楠听了，叹了气：“从府里论来，我同她们才是一样的。如今我有些明白从前听过的话，‘这究竟不是自己家’……并不是说府里不好，能叫外祖父接了来养大到如今，已经是得天之幸了。只是……只是我命就不好吧！如今的日，我若还不知足，那真是鬼神听了都要笑，笑我太不自知、太不知足了。”

她说得，俞正楠却听懂了似得：“是以你没想过自己到底真想要什么样的日。你觉着前的日就已经是得天之赐了，这样的日你就该满心喜才对，若是还有什么不满的，那就是不知足，是没良心了。可对？”

傅清溪缓缓。

俞正楠把自己跟前的梅汤一喝了，才：“你这心我也懂。可是有一样，究竟你喜不喜这样的日，可不是用应不应该算得过来的。还一个，你前这样的日到底也没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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