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个吓人的东西啊！人心是什么？人心不过一堆念罢了。可你若没有这堆念，你便没有个支，也无从再说向学。可又正是这个心，常叫人学不去或者学偏了。你这回也试过了吧？心底里盼着这事儿能成的时候，便是明明有证据证明这事儿成不了，你也不信的，不自觉地就舍了这细节，意识地要证明自己盼着的事儿会现。

“所以为什么说有人会‘利令智昏’呢！再聪明一人，若心不足，碰到于自大利益合自己大求的东西，脑就坏了，从前学的什么三思而后行、什么持心要正，连司报应都不怕了。这就是那个心起了作用，前后左右都看不见了，只盯着心里渴的这好去了。许多时候，说‘人同畜生’相别，就是差在这一上。还有另一句话叫‘怕什么来什么’，也是心对智的影响，心里存了惧怕，急着想要缓解这怕，便容易昏招迭。可见这心里的东西，可以叫你‘知’也变成‘不知’了，你说厉害不厉害？

“心在哪里，是非对错都会跟着变化。所以你说往后向学是一者向外求多知，二者向求自明，这话很对，再对没有了。你这年纪能有这样领悟，实在难得。至于说往后向学该如何的话，想必你如今也知了，这向学都是得自己一步步走来的，没有捷径通途可用。是以外祖父也没什么细好说，只一个行路经验，说给你听听。

“这向学而又学有所成之人，已经学到的那些，好比是一个圈，这圈里的都是已经学到了的。你学的越多，这个圈也越大。有人日日都只盯着圈里看，自觉自己已经懂了许多，自以为都是真的放之四海皆准的，这心，就算学到了。另一法，是把光放在那圈的边上。这边外就是你尚不知的东西。照理说你这圈画得越大，这遭遇的不知的也应该越多。只有把力气和心思放到这一块上，才能叫你这为学之圈增无停滞，且能永远心存谦逊敬畏。”

傅清溪从前向学，初时就靠俞正楠，后来遇着了小院里的老者主仆获赠古书，再之后又结识了胡芽儿；除此之外，郭教习虽看重她，却没多久就回西京去了，徐教习心思不在教书上，现在的肖教习倒是把她当女儿着，为学的事上能指导的却也不多。俞正楠同胡芽儿与她好，只是她们自己也还在向学之路上摸索，只能算是切磋；那小院主仆倒是厉害人，可到底萍相逢，加上那位老人家自始至终连面都不，傅清溪自然不敢上去“请教”什么。

这回跟老太爷求教就大大不同了。这是自家外祖父，血脉相连，没有那么些计较，老太爷又本是学有大成之人，一席话说来，傅清溪真是大获裨益。祖孙两个说了半日的话，老太爷又留了她在多福轩里一起用了饭，说了许多老太爷年轻时候的趣事。

等傅清溪回到落萍院，陶嬷嬷迎上来笑：“这府里大概还没哪个后辈能同老太爷说这许久话的。若是三老爷同四老爷被老太爷留这许久，三太太、四太太就得赶着去求老太太了。”

傅清溪笑：“我自己读书有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，外祖父听我说了，给了我许多指。”

边上杏儿忙：“早知这样，姑娘一早去问老太爷就好了，还省得在那小院里受外人的气。”杏儿一直对傅清溪被赶来的事儿耿耿于怀。

陶嬷嬷说她：“也只你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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