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坐了多久，月亮已经移至中天，风雨也渐渐地歇了，吴应熊站起来缓缓地向明死士的安葬地走去，一路走便一路慢慢地解去上的盔甲——他不要作为一个清兵去探望他的手足，去探望与他同宗同族的兄弟们。他，本应该是他们中的一员。可是，他终究是没有勇气拿起刀枪来与清廷敌对，与父亲敌对。

在清伴读的这五年里，他已经看得很清楚，大明的气数，尽了，再挣扎也是徒然。他希望这战争停止，却又不愿意看见所有的同胞都臣服于清。他便是这样地矛盾着，自己被自己审判，自己被自己定刑，自己被自己车裂。他惟一能的，不过是走去那些明战士的坟茔前磕一个，致以最后的祭拜，就好像拜别自己的兄弟。

转过树林就是明战士的坟墓群了，他等待着与成百上千的大明忠魂拥抱，或者，接受他们的审判。然而，他第一看到的，却是两个人，两个活人——就是白天在战场上见过的那对祖孙。她们仿佛在响应吴应熊的心声似的，竟然先他一步，齐齐来在这墓碑前跪着，无声地恸哭。即使只是两个背影，也已经郁地传达了她们沉痛的哀伤，甚至，那不仅仅是沉痛或者哀伤所可以形容的。她们承载的，是更为大更为复杂更为沉的。是什么呢？吴应熊觉到有一自己所熟悉的悲哀，仿佛就来自他自己的心底里，可是，嘴里却是说不来、形容不的。

听到响动，那对祖孙抬起来，那孙女更是随着一个抬的动作已经转起，剑在手，整个动作利迅捷，一气呵成，显然怀绝技。吴应熊猛然就呆住了，他不能相信自己的睛，即使月光是如此幽暗，即使阔别五年，即使从前也只是一面之缘，他仍然清楚地认了——那是明红颜！曾在大雪中与他倾心之谈的明红颜！

他终于找到了她，不，是遇见了她，这是天意！战场上沉郁冷的气氛忽然就一击而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淡淡的幽香，那是大雪中的梅，无论何时，无论何地，只要吴应熊想起明红颜，那梅香就会像音乐一样拂来，弥漫了整个天地。

"红颜？我一直在找你！"吴应熊几乎要泪满面了，他多么庆幸自己刚刚脱掉了那暴份的盔甲。明红颜来到这里很明显是为南明死士祭奠，如果让她知自己是清兵，她怎么还会看自己一？

"应公，是你？"难得明红颜也认了他！她还记得他！她转扶起边的老妇人，介绍着，"这是我，这位是应公，京城人。"

吴应熊忙上前行侄之礼，恭恭敬敬地："明老夫人。"不料那位老夫人却轻轻一扬，沉缓地："老姓洪。应公既是京都人，怎么会来到这里？"吴应熊仓皇应对："哦，我是小生意的，途经此地，因为有个表兄曾经在大西军当兵，听说这里有战事，便想来此拜祭。"

这番话说得其实漏百，然而洪老夫人祖孙自己也是一堆的秘密，便不追问。且洪老夫人似乎病得相当重，说话间已经咳了几次，竟然咳血来，晃了几晃，几乎跌倒。明红颜忙用力扶住，连声叫："，，你怎么样？还撑得住吗？"吴应熊见状也忙上前扶住老夫人另外一边，用力撑住。

洪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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