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熊说不。留在军营里一名冲锋陷阵的小兵是容易的，也是最轻松的；然而像红颜那样，穿行在京城与前线之间，在清廷与明军之间，传递消息，筹募粮饷，孤军，随机应变，才是真正艰难孤独的。而对他来说，最艰难的还是要同时周旋在清廷格格与前明义士之间，这比面对生与死的抉择可困难得多了。然而这样的理由，如何向李将军启齿？话到嘴边，他最终可以说的却只是："将军说得是。但有吩咐，应雄无不领命。"

"好极了！如今正有一件事想托付公，不知公能否设法？"

"？"吴应熊一愣，再次想，难他们已经知了自己的份？

然而李定国却说："公能够在京城自由，想必份特殊，非富则贵，并且行动机，胆识过人。因此李某大胆猜测公或者有办法搭通线，代为送一封信。"

吴应熊定一定神："将军有命，应某自当尽力。不知送给什么人？"

"一位刚的秀女。"李定国站起来，面向北方，态度极恭敬地慢慢说，"她的名字叫，佟佳平湖。"

平湖晋升贵人，搬了储秀，当顺治询问她想在哪里待产时，她竟然说了建福园。一个小小的贵人，竟想拥有整座园，这真是异想天开。

然而皇上竟然答应了她，还承诺她只要生了儿，就册她为妃，与二皇福铨的母亲宁妃同级。这真叫后里所有的人，尤其是远山，妒忌得发狂。

因为年龄，也因为众的貌，远山初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储秀女孩们的领袖。她是一个标准的人，是照人的模打造来的，柳眉凤，琼鼻樱，廓远比汉人鲜明而较满人柔和，而且她的发育得很好，颀硕丰满，前一对峰又又，那么厚重的旗袍也遮掩不住，站在众秀女中便如鹤立群一般，轻而易举地脱颖而。最重要的，是她举止自若，充满自信，一言一行都显得很有主张，也更有威慑力。

秀女们初来，因为怯生与孤单，都急不可待地要寻找一个靠山，一位良伴，而远山无疑是最好的人选——她年纪比她们大，见识比她们广，对万事万都有自己的主见；她在整个选秀过程中表现得那么从容，显然很有背景，也很有经验；事实上，后她正是第一个得到皇上幸的小主，也就是第一个拥有侍上经历的，这使得后来每当有秀女第一次受到召幸时就会想到向她求教，而她总是那么心地指导她们，安她们；她又聪明幽默，有说不完的奇闻轶事，陪伴她们度过一个又一个寂寞冗的午后或夜，每当闲暇的时候，秀女们就自发地拥围在远山边，听她讲故事，说笑话，或者发号施令游戏。总之，只要跟她在一起，就不会寂寞，不会孤单。

远山很享受这样众星拱月的觉，其实她心里和她们一样都是虚的，空的，忧虑的，对这陌生而旷大的皇充满了好奇与敬畏。但她比她们撑得住，不把恐慌和好奇写在脸上，而令自己端一见惯不怪的从容来。这就很不容易了，简直有些英雄气概。因为英雄也并不都是经百战的，而不过是临危不惧罢了。

但是储秀里惟有一个人不买她的账，那就是幼细得像一朵草、冷静得像一块冰般的平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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