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，他的觉就逐渐退化了，开始那几年只是红绿觉，一直到近几年才变成了全盲。

他不敢吱声，更不敢告诉父母，甚至连程旭冬也不敢说，他怕他们又会把他送来那个冷冰冰的医院，消毒的气味已经让他害怕了，更别提日复一日不断扎针的折磨。

就这样，他死守着那个秘密一直到如今，只有秦真发现了。

从医院来以后，秦真一直没说话，看得，她受的打击比他自己还要大。

程陆扬看她愁眉苦脸的样，倒是忍俊不禁，“什么呀？天塌来了？我只不过是一小病罢了，嘛摆一副我得了绝症而你就要成为寡妇的表？”

秦真给了他一拳。

他却顺势拉住她的手，将她往怀里一拉，低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她。

“秦真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看不看颜了，我是个盲，我这辈都没办法开车，也没办法帮你正确地搭衣服，我可能会在买的时候给你错买了别的颜，可能没办法在你染发之后回答你这个颜好不好看，可能会在公众场合因为分不清颜而丑，我甚至需要依赖你帮我搭衣服诸如此类的事……”他停顿几秒，清清楚楚地问她，“这样的程陆扬，你会嫌弃吗？”

他难得这么认真，里没有一星半开玩笑的神。

那双黑漆漆的眸那么好看，璀璨夺目得就像夜空里的星星，叫人忍不住屏息观看，而她所看见的全就是自己的倒影，那么清晰地映在那双眸中。

她忍不住眶发，声音也沙哑了几分，“只要你不嫌弃我，我就谢天谢地了……”

程陆扬扑哧一声笑起来，“行，那我们就谁都别互相嫌弃了，成吗？”

他低来亲亲她的嘴角，“得到你这句话就可以了。我没有故作，这么多年都矫过来了，难真要这么一直矫去？你不嫌我作，我自己都嫌弃。”

他牵着她的手，一路往医院外面跑，“不是要见我的家吗？走啊，早去早娶你，咱们这就以光速飞奔过去！”

***

医院里，医生是这样告诉秦真的：“程先生的睛是因为受到光刺激而失去分觉的，而近年来还在继续病变，很可能是曾经的那次事故导致的后遗症，只是一直于潜伏期，没有发作来。这球的病变应该是永久的，很抱歉，我们暂时无法医治。”

***

生命里有很多我们无法改变的事，也许在旁人看来，经历那些事的我们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悲惨。

可是如果没有悲惨来衬托，又怎么会让另一些墨重彩的时刻变得喜悦起来呢？

史铁生说过，假如世界上没有了苦难，世界还能够存在么？要是没有愚钝，机智还有什么光荣呢？要是没了丑陋，漂亮又怎么维系自己的幸运？要是没有了恶劣和卑，善良与尚又将如何界定自己又如何成为德呢？要是没有了残疾，健全会否因其司空见惯而变得腻烦和乏味呢？

失去了彩，却拥有了。

如果没有经历那些看不见彩的日，也许我就会不到你带来的彩有多么弥足可贵。

我是如此知足，因为秦真，你就是上帝赐予我的另一双睛。

那个孤零零地活在黑白世界里的程陆扬因为你走了来，从此拥有了不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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