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门之中，地位竟然如此低贱。前所见所识，分明是姿容胜过所有神佛僧俗，以至柔至之态飞舞苍穹的妙上神，如何能相信，在遥远的天界，她只是侍从，漫无边际的生岁月里，只是为诸多上神所驱役？

“不会吧？都说飞天娘娘是我大凉的护国之神，守护十年平安，最为圣明，最为灵验，怎会是低贱的仆役？”

“就算是低贱的神仙，也有他的灵验。”柳染放手中画笔，双臂搭在膝，饶有兴致地打量莲生：“你也称飞天为娘娘？”

“咦？不称娘娘称什么，人人都称她为娘娘。”

“飞天又不是女，怎能称为娘娘。”

“飞天不是女？难她是男的？”

莲生顿时把各拘谨与怀全忘了，举起手臂，指向上绘的飞天：“看呀，这还是你画的呢，都是貌女呀！庚十二年浴佛节上飞天降临，与我大凉龙骧将军结为夫妻，保得我国十年太平，是一个又温柔又丽的女神，都说她容月貌，姿颜姣好……”

柳染眸光微闪，随着她的手势瞥了一，角弯起，盛满忍俊不禁的笑意。

“飞天不分男女，他是男女双。为女时自然艳冠天，为男时亦可刚十足。”

作者有话要说：　　文中所述中原画师与凉国画师的风格之别，只是行文需要，事实上敦煌画只以时代区分。西凉时期都是明显的西域风格，“光直，圆圆嘴”，而且多是男；之后不断汉化，隋唐以后才渐渐转为细致的女娃画风。

☆、第61章 男女双

作者有话要说：　　今天中午修改了上一章，结尾柳染与莲生的对话加了一段，如果觉上文接不上了，麻烦刷新上一章重看一，不好意思，谢谢大家~~

淡淡几句话, 却如一记重锤, 狠狠砸向莲生, 令她震动, 窒息，透不过气。

男女双？

“怎么个男女双法儿？”

莲生地而起，一把挽起裙脚，跃过地上横七竖八的瓦刀、画笔和颜料钵罐，就在柳染面前蹲来, 瞪圆一双黑眸：

“是可男可女，时男时女，亦男亦女，还是非男非女？要怎样才能变化？饮酒？闻香？冥思？念咒？平日为女化为男, 还是平日为男化为女？男女只是别有异, 还是相貌完全不同？女为至柔之貌，男为至刚之吗？……”

柳染秀眉微扬, 凝视着莲生的面容, 一时没有开言。窟光线虽然昏暗，在如此近的距离，也依稀可见这少年直的鼻梁, 微翘的峰，比画上的菩萨更雅洁, 比飞天更俊，眸中神有些诧异，有些疑惑, 但始终着一份温和的笑意。

“你脑真快，一想到这么多？……佛经有云，一切诸法非男非女，男女本无定相。说：‘天女以神通力，变舍利弗如天女，天女自化如舍利弗’，如此随心而化。飞天是佛门八众之一，香神与音神合，以香为，不酒，自然不会用什么饮酒闻香的手段来变，想必也是心念到，便可随意变化形吧。”

莲生的脑海中嗡嗡作响，滔滔疑问汹涌而来：“那么浴佛节凡的那位飞天，原来也是男女双随心而化吗？为什么一直都是女，没听说过她化过男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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