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仍是气极，没有应我一个字，但他能有这样的反应，便说明我的话他终究是听去了。

慕央提着灯，一路将我送至府门外，等小三登赶车来。

临上车前，慕央又唤住我。

他问：“阿碧，你方才说，当初先皇旨让你嫁给于闲止，你心中不曾有他，但时至今日，你心中可是已有了？”

我愣了愣，蓦地想起那日于闲止说，或许是我自欺欺人，只愿将心有远山四个字拆开细品铭。

阿碧……你心中真的有吗？

我看向慕央：“我不知。”

我不敢有。

慕央的眉在风雪里显得很静，手中风灯也幢幢，片刻，他沉默地笑了一，说：“这样便好。”

回到里已过宵禁，小三登在门递了牌，架着车要从角门，刚走了几步便停住，隔着车帘与我说：“公主，世大人似在角门等您。”

我迟疑了许久，才了车，于闲止已擎伞向我走来了。

离得近了，他说：“我离开府天已暮了，怕去慕央府上平白与你错过，因此在这里等。”

我这才想起此前他让莫恒带话说，若他得闲，便来慕央府上接我回。

我那时并没有将这话当真。

一旁的侍递来风灯，我顺手接过。

于闲止沉默地看着我，向我伸手，淡淡笑了一：“阿碧，我送你回。”

他的眉目在霜雪中浸得久了，带了三分清寒，但这一笑，白日里的淡漠已尽数化没了。

我方觉在我与他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中，他容我，忍我，在他仅余不多的方寸天地里，最大的让步。

可也仅仅是这一寸的让步了。

儿女或许可以坐说清明，可大随，燕地，平西，远南，在坐皆是英雄，疆土割据，江山天又当如何言表，倘坐都是鸿门宴，还妄图杯酒释兵权么？

我有些难过，真心难得，可是真心无用啊。

也罢，大皇兄大婚在即，到那时，我要嫁的人便不是他了。

这一场浮梦清，快到该醒的时候，便是多一刻沉溺，又何妨呢？

我上前两步，将手放他的手中。

他举着伞，我提着灯，带我回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

ok，第二更，大家明天见！

第67章 他山之石 05

大皇兄与兰嘉的婚宴是除夕夜，腊月二十九，我去兰府探望兰嘉。

凤袍十日前就送到了，云纹金凤，镶玉缀珠，搁在闺阁里，整间屋都熠熠生辉。

兰嘉说：“这几日里来了几个嬷嬷教规矩，大到祭祖叩拜礼，小到斟茶更衣，着我一个一个地学，我从前住在你里，觉得十分拘谨，现在才发现，你的天华，竟是九乾城里最自在的地方。”

我说：“规矩多还不是最要命的，等你成了中皇后，再想便不容易了。”

她的不受约束，早些年跟着右仆大人去过天南海北的地方，皇再华，久住也是囚笼。

一旁的侍女为我斟了茶，兰嘉接过，帮我将茶盖上的柿纹摆正，然后回了我一句：“我知，所以我就想，前半生去过的地方已够多了，以后的日留住在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她埋怨里的规矩多，自己却学得认真。

人好像总是这么矛盾，心思昭然的时候，想把心思藏起来，寂无人的夜，又盼着惊雷破空。

嬷嬷过来说：“兰二小，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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